苏云锦终究选择了放下,不是原谅,而是不值得。
赵阁老已死,其党羽尽数被清算,那些害过她、逼过继母的人,皆已付出代价。再多的仇恨,也换不回继母的一生,也抹不去那些过往的委屈,与其困在恨意里,不如带着继母的期许,好好生活,这才是对她最好的告慰。
她带着苏明远、苏安,前往继母的坟前。坟茔整洁,碑文字迹清晰,苏云锦亲手烧上香,撒下纸钱,纸灰随着微风轻轻飘散,落在她的发间、肩头,像继母温柔的触碰。
她静静立在坟前,没有哭泣,只有满心的释然与敬重,轻声道:“娘,我来看您了。我知道了所有的事,我不怪您,从来都不怪。您用一生护我周全,我都懂,您安息吧,往后我会好好活着,带着您的期许,平安顺遂,再也不会让您担心。”
风吹过坟前的松柏,枝叶沙沙作响,像是继母温柔的回应。苏云锦深深鞠了一躬,转身离去,没有回头。过往的恩怨,至此彻底释怀,那些委屈与怨恨,皆随风散去。
六、苏安的礼物
临行前,苏安小心翼翼地捧来一个锦盒,递到苏云锦面前,神色郑重:“小姐,这是老夫人临终前叮嘱老奴交给您的,说是您生母的遗物,她替您保管了多年,一直等着合适的时机,亲手交给您。”
苏云锦接过锦盒,轻轻打开,里面躺着一支青白玉簪,玉质温润,雕工精细,簪头是一朵盛放的梅花,素雅又精致。月光落在玉簪上,泛着柔和的光泽,一看便是上等的美玉。
“这是您生母的陪嫁,老夫人说,您生母临终前,将这支簪子交给她,嘱咐她等您出嫁之时,为您戴上,让您带着母亲的念想,风光出嫁。”苏安轻声解释道。
泪水再次滑落,苏云锦紧紧握着玉簪,指尖感受着玉的温润,仿佛触到了生母未曾言说的爱意,也触到了继母多年的守护。两位母亲,以不同的方式爱着她,护着她,这份深情,她此生难忘。
“苏安,谢谢你,也替我谢过继母。”苏云锦声音哽咽,满心感激。
“小姐言重了,这都是老奴该做的。”苏安连忙躬身应道。
七、归期
在京城又逗留了半月,苏云锦终究要启程返回江南。
苏明远一路送她到京城城门,晨光微熹,洒在少年身上,他眼眶通红,紧紧拉着苏云锦的衣袖,不舍得松手:“姐姐,你一定要早点回来,我会好好备考,绝不会辜负你和母亲的期望。”
苏云锦轻轻摸了摸他的头,笑着拭去他眼角的泪:“等你考中进士,金榜题名之时,姐姐定然第一时间赶来,为你庆贺。”
“我一定考中!”苏明远重重点头,眼神坚定。
苏云锦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身登上马车,没有回头。她怕一回头,看到少年不舍的模样,便会舍不得离开,便会打乱归期。身后,苏明远立在城门口,望着马车远去的方向,久久未曾挪动脚步,满心都是对姐姐的思念与期许。
八、归途
马车碾过官道,一路往南,驶向江南。
苏云锦轻掀车帘,望着窗外的景致。深冬的田野,庄稼早已收割,只剩光秃秃的秸秆茬,覆着一层薄霜,远处的村落炊烟袅袅,一派平静祥和。一切看似未曾改变,可她的心境,早已截然不同。
她知晓了继母的隐忍与深情,解开了多年的心结,懂得了两位母亲的爱意,放下了所有怨恨。过往的阴霾尽数散去,心头只剩温柔与释然。
她靠在车厢壁上,闭上双眼,脑海中浮现出继母临终前的模样,那句“对不起”萦绕在耳畔,她轻声呢喃,语气满是温柔:“娘,我不怪您,您放心吧。”
风拂过车帘,窗外的枝叶沙沙作响,像是最温柔的回应。
九、江南
马车行至江南,已是十日之后。
刚到巷口,苏云锦便看见一道熟悉的身影立在桂花树下,顾云深身着素色长衫,眉眼温柔,早已等候多时。看到她的马车,他快步上前,眼底满是藏不住的欣喜与牵挂。
“云锦!”
苏云锦掀开车帘,快步下车,径直扑进他怀里,紧紧抱着他,所有的思念与委屈,在这一刻尽数释放:“云深,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我等你很久了。”顾云深紧紧回抱她,掌心轻轻拍着她的背,语气温柔得能化出水来,“往后,再也不分开了。”
两人并肩走进小院,院内的桂花树又长高了些许,廊下的金银花凌寒绽放,金黄银白,一簇簇挨着,淡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是家的味道。苏云锦站在花前,深深吸了一口气,眉眼舒展,满是安心:“还是家里好。”
顾云深站在她身侧,笑着点头:“嗯,有你在,才是家。”
十、尾声
夜深人静,月色如水,倾洒在庭院之中,桂花树下,苏云锦静静坐着,手中紧紧握着那支青白玉簪。
月光落在玉簪上,泛着幽幽的柔光,她轻轻摩挲着簪头的梅花,想起生母,想起继母,两位母亲的爱意,交织在心头,温暖而厚重。她轻声呢喃,声音温柔,带着满满的幸福:“娘,我出嫁了,戴着您给的玉簪,嫁了良人,过得很好,您和继母,都可以放心了。”
风吹过庭院,桂花的淡淡香气飘散在风里,远处传来几声夜鸟的轻啼,清脆又安宁。
天边渐渐泛起微光,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那些尘封的过往,那些难言的委屈,那些深埋的爱意,皆已尘埃落定。苏云锦终于彻底放下过去,往后余生,有良人相伴,有至亲牵挂,日子安稳,岁月温柔,再无阴霾,只剩晴空。
【第四十四章·继母真相完】
【章末悬念】
深夜,桂香满庭,月色温柔。
苏云锦将生母的玉簪贴身收好,望向京城的方向,眼底满是牵挂。
少年前程似锦,良人相伴身侧,过往皆为序章,未来尽是坦途。
风轻扬,夜静谧,崭新的岁月,正缓缓铺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