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瞬间红了眼眶，泪水在眼眶里打转，一把抓住她的手，急切地说：“姐姐，你快走，立刻离开京城，回江南去，不要管我！”

“我走了，你怎么办？”苏云锦轻轻拍着他的手，温声道。

“我不考会试了，我跟姐姐一起走！”苏明远的眼泪落了下来，语气带着哭腔，“功名我不要了，我只要姐姐平安无事！”

“傻话。”苏云锦抱住他，轻声安抚，“你寒窗苦读多年，为的就是这一场会试，怎能半途而废？姐姐不会有事，你安心备考，其余的事，交给我来处理。”

“可是姐姐……”苏明远哽咽着，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能紧紧抱着她，满心都是惶恐与无力。

“别哭，姐姐向你保证，一定会平安无事，一直陪着你考完会试。”苏云锦拍着他的背，语气坚定，给了他，也给了自己一份底气。

六、沈炼的计划

第二日，沈炼再次登门，带来了一个破局之策。

花厅之中，沈炼神色郑重，将计划和盘托出：“夫人，如今硬抗绝非良策，唯有引蛇出洞，方能彻底化解危机。我计划让你佯装离京，乘坐马车往江南方向而去，东厂之人定然会全力追捕，届时京城空虚，我便亲自带人，将真账册呈给圣上，坐实东厂与赵家余党勾结之罪，一举清剿这些奸佞。”

苏云锦听完，心头涌起一丝希望，却也有几分顾虑：“此计虽好，可风险极大，若中途出了差错，后果不堪设想，能成吗？”

“万事俱备，只需夫人配合，定然能成。”沈炼目光坚定，“明日一早，你便乘坐马车，大张旗鼓地离京，做出仓皇出逃之态，引东厂之人全力追赶，只要他们离开京城，我便立刻入宫呈账册，届时圣上降罪，东厂自身难保，再也无人能为难你。”

苏云锦沉默片刻，想到京中备考的苏明远，想到江南等候的顾云深，想到那些枉死的冤魂，终是点了点头，语气决绝：“好，我配合大人，依计行事。”

七、离开

次日天刚蒙蒙亮，晨雾还未散尽，苏云锦便登上了离京的马车。

马车朴素无华，没有过多装饰，符合仓皇出逃的模样。苏明远立在府门口，眼眶通红，死死攥着拳头，看着马车，泪水止不住地滑落。他想开口挽留，却知道这是唯一的办法，只能强忍着不舍。

苏云锦掀开车帘，看着少年落泪的模样，心头一酸，温声道：“明远，别哭，姐姐很快就会回来，你安心在府中温书，等我归来。”

苏明远用力点头，擦干眼泪，声音哽咽：“姐姐，我等你，你一定要平安回来。”

苏云锦深深看了他一眼，放下车帘，对着车夫轻声道：“走吧。”

马车缓缓启动，驶出苏府，朝着京城南门而去。苏云锦靠在车厢壁上，掀开车帘后角，望着京城的轮廓渐渐远去，最终变成一个模糊的小点，心头百感交集。

身后渐渐传来马蹄声，由远及近，她知道，那是东厂的人，终究还是追上来了。可她没有半分慌乱，这是计划的一部分，她只需静待时机，便可尘埃落定。

八、引蛇出洞

马车一路往南，东厂的人整整追了三日，始终紧随其后，步步紧逼。

第四日，马车行至一处偏僻山谷，四周荒无人烟，只有密林环绕，正是动手的绝佳之地。几匹快马骤然从后方冲出，拦住马车去路，车夫吓得脸色惨白，当即跳车逃窜，转眼便没了踪影。

“下车！奉东厂之命，捉拿钦犯苏云锦！”

厉声呵斥传来，紧接着，车帘被一把掀开，为首的东厂番子面露凶光，看着苏云锦，得意笑道：“顾夫人，别挣扎了，跟我们回东厂，或许还能留你一条全尸。”

苏云锦端坐于马车之中，神色平静，抬眸看向他：“你们要带我去哪？”

“东厂，接受审问！”番子语气嚣张。

“我不去。”苏云锦淡淡开口，没有半分惧色。

“哼，到了这个地步，由不得你！”番子脸色一沉，伸手便要去抓她的手腕。

就在此时，破空之声骤起，一支利箭飞速袭来，精准射中那番子的肩膀，他惨叫一声，当即倒地。紧接着，无数箭矢从密林之中射出，东厂番子毫无防备，纷纷中箭倒地，哀嚎声此起彼伏。

苏云锦掀开车帘，只见一群锦衣卫骑马从林中冲出，铠甲鲜明，气势凛然，为首之人正是沈炼。他手持弯弓，目光冷峻，勒住马缰，来到马车前，语气温和：“顾夫人，让你受惊了，没事了。”

苏云锦悬着的心终于落地，眼眶一热，泪水滑落：“沈大人，计划成了？”

“成了。”沈炼点头，语气带着释然，“真账册已呈交圣上，圣上龙颜大怒，下旨查抄东厂，将一众奸佞悉数捉拿，京城之危，已解。”

九、回京

危机解除，苏云锦跟着沈炼的队伍，即刻启程回京。

马车疾驰，一路顺畅，再无半分阻碍。苏云锦坐在马车里，心头百感交集，积压多日的惶恐、不安、担忧，终于尽数散去，只剩下满心的释然。她想起苏明远立在门口等候的模样，轻声呢喃：“明远，姐姐回来了，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马车驶入京城，径直停在苏府门口。

苏云锦刚下车，便看见一道身影快步奔来，正是苏明远。少年早已在门口等候多时，见到她平安归来，再也按捺不住，扑进她怀里，紧紧抱着她，哭得像个孩子：“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好想你，我好怕你回不来了！”

苏云锦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笑着拭去他的泪水：“傻孩子，姐姐答应过你，一定会回来，自然不会食言。”

“姐姐……”苏明远哽咽着，满心都是失而复得的庆幸。

阳光洒在姐弟二人身上，温暖而耀眼，连日的阴霾，终于彻底散去。

十、尾声

夜深人静，月色如水，倾洒在苏府庭院之中，满地银白。

苏云锦坐在窗前，望着天边圆月，思念再次涌上心头。她想起江南的小院，想起那株桂花树，想起顾云深，想起他临行前那句轻声的“小心”，泪水悄然滑落，轻声呢喃：“云深，京城的事，终于结束了，等明远考完会试，我便即刻回江南，再也不分开了。”

风吹过庭院，树叶沙沙作响，像是远方的温柔回应。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三更已过，夜色渐深，新的一天，即将到来。

所有的风波皆已平息，所有的危机皆已化解，她终于可以卸下一身防备，静待归期，回到那个有他等候的温暖小家。

【第四十三章·京城脚下 完】

【章末悬念】

深夜，月色温柔，桂香似是从千里之外的江南飘来。

苏云锦握着那方刻着“赵”字的玉佩，心中释然，再无牵挂。

娘，我平安无事，身边有至亲相伴，远方有良人等候，往后皆是坦途。

风过无声，夜鸟低啼，崭新的日子，正缓缓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