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一、夜思
夜深了。
苏云锦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块腰牌。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照在那几个字上——“锦衣卫北镇抚司,第七十三号”。
她已经看了无数遍。
每一个笔画,都刻在心里。
但今夜,她发现了一个之前忽略的细节。
她翻过腰牌,对着灯光,仔细看背面。
那里有几个字,很小,很细,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
她凑近了,眯着眼,一个字一个字辨认。
“胡——惟——庸——东——厂——”
她的手,微微发抖。
——胡惟庸,东厂。
——春杏临死前指给她看的,不只是这块腰牌。
——更是这个秘密。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一切都不同了。
---
二、顾云深的坦白
第二天一早,苏云锦去找顾云深。
他正在书房里,对着几张纸发呆。
见她进来,他抬起头,目光里有一丝疲惫。
“云锦?怎么这么早?”
苏云锦走到他面前,把那块腰牌放在桌上。
“这个,你见过吗?”
顾云深的目光落在腰牌上。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只是一瞬。
然后他点点头。
“见过。”
苏云锦看着他。
“春杏到底是什么人?”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说:
“锦衣卫的人。”
“我知道。”苏云锦说,“我问的是,她为什么会跟着你?”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复杂。
然后他叹了口气。
“坐下说吧。”
两人在桌边坐下。
顾云深沉默了一会儿,缓缓开口:
“春杏的养父,是我父亲的部下。当年,我父亲在锦衣卫当差,春杏的养父是他的兄弟。后来,春杏的养父在执行任务时死了,留下春杏一个人。我父亲就收养了她。”
苏云锦静静地听着。
“春杏从小跟着我父亲习武,天赋很好。十五岁那年,我父亲问她,想不想进锦衣卫。她说想。”
顾云深顿了顿。
“她就进了。编号第七十三。”
苏云锦点点头。
“那她为什么跟着你?”
顾云深看着她。
“因为三年前,我来清河县查案。我父亲不放心,派她来保护我。”
苏云锦沉默了。
——原来如此。
——春杏,一直是来保护他的。
——后来,才被派来保护她。
她握着那块腰牌,轻声问:
“那这几个字呢?”
她把腰牌翻过来,指着背面的字。
顾云深接过去,看了一眼,脸色变了。
“这是……”
“春杏刻的。”苏云锦说,“她临死前指给我看的。”
顾云深沉默了。
他看着那几个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说:
“胡惟庸,东厂。”
苏云锦点点头。
“你知道什么?”
顾云深抬起头,看着她。
“胡惟庸这个人,我查过。他表面上是府台大人的师爷,实际上,和东厂有来往。”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
“东厂?”
“嗯。”顾云深点点头,“东厂是太监掌管的特务机构,专门监视官员和百姓。胡惟庸能和他们有来往,说明他的背景,比我们想象的要深。”
苏云锦沉默了。
——东厂。
——那可是比锦衣卫更可怕的存在。
——如果胡惟庸背后是东厂,那他们面对的,就不只是一个师爷了。
她看着顾云深。
“那春杏……她知道什么?”
顾云深摇摇头。
“不知道。但她既然刻下这几个字,一定是发现了什么。”
苏云锦握紧那块腰牌。
——春杏。
——你发现了什么?
——你想告诉我什么?
---
三、密室
下午,郑典史来了。
他脸色凝重,见了苏云锦,抱拳行礼。
“夫人,下官有事禀报。”
苏云锦点点头。
“说。”
郑典史压低声音:
“下官查到了胡惟庸的一些事。”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
“什么事?”
郑典史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她。
苏云锦接过,展开。
纸上画着一张地图。
“这是哪里?”她问。
郑典史说:
“府城东郊的一座庄子。胡惟庸的私宅。”
苏云锦仔细看着那张地图。
庄子不大,但布局很复杂。前后三进,四周有高墙,角落里还画着几个圈。
“这些圈是什么?”她指着那些圈。
郑典史说:
“暗哨。下官派人盯了三天,发现那座庄子防守很严。明里暗里,至少有二十个人守着。”
苏云锦的眉头皱起来。
——一个师爷的私宅,为什么要这么多守卫?
——里面藏着什么?
她看着郑典史。
“能进去吗?”
郑典史想了想,说:
“难。但……”他顿了顿,“下官发现,每隔三天,会有人从府城送东西进去。送东西的人,是个老头,推着一辆板车。”
苏云锦的眼睛亮了。
“那个人,能买通吗?”
郑典史摇摇头。
“买不通。那是胡惟庸的老人,跟了他十几年。”
苏云锦沉默了。
——买不通。
——那就只能硬闯。
——但硬闯,太危险了。
她想了很久,忽然问:
“那个老头,什么时候会再来?”
郑典史说:
“明天。”
苏云锦点点头。
“好。我知道了。”
---
四、决定
郑典史走后,苏云锦去找顾云深。
她把那张地图给他看。
顾云深看了很久,抬起头。
“你想进去?”
苏云锦点点头。
“春杏留下的那几个字,一定和这里有关。”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
“太危险。”
“我知道。”苏云锦说,“但我必须去。”
顾云深看着她。
“为什么?”
苏云锦迎着他的目光。
“因为春杏是为我死的。她留下的线索,我不能当做没看见。”
顾云深沉默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坚定得像一块石头。
他叹了口气。
“好。我陪你去。”
---
五、伪装
第二天,天还没亮,两人就出发了。
苏云锦换了一身粗布衣裳,脸上抹了灰,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农妇。顾云深也换了装扮,穿着破旧的短褐,推着一辆板车。
板车上堆着一些蔬菜瓜果。
他们跟在那个老头后面,不远不近。
老头推着车,走得很慢。
走了半个时辰,来到那座庄子前。
庄门紧闭,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老头上前,说了几句什么。守卫点点头,打开门,让他进去。
苏云锦和顾云深对视一眼。
顾云深推着车,也朝庄门走去。
“站住!”守卫拦住他们,“干什么的?”
顾云深陪着笑。
“两位大哥,我们是来送菜的。刚才那个老丈说,让我们跟着他。”
守卫看看他,又看看板车上的菜。
“等着。”
他进去通报。
过了一会儿,他出来了。
“进去吧。记住,别乱走。”
顾云深连连点头。
两人推着车,进了庄子。
---
六、潜入
庄子很大。
前后三进,曲曲折折的回廊,一间间屋子。
顾云深推着车,跟在老头后面。
苏云锦的目光,扫过四周。
——前院是下人们住的地方,人来人往。
——中院是客厅和书房,门口站着人。
——后院……后院有什么?
她看见,后院的门关着,门口站着两个守卫。
老头推着车,往后院走。
苏云锦的心跳加速。
——后院。
——一定是那里。
老头走到后门口,停下。
守卫打开门,他推着车进去。
苏云锦和顾云深被拦在外面。
“你们在这儿等着。”守卫说。
顾云深点点头,把车停在一边。
两人站在那里,看着那扇门。
过了一会儿,老头出来了。
他看了他们一眼,什么也没说,推着空车走了。
苏云锦和顾云深对视一眼。
机会来了。
---
七、密室
等守卫转过身,顾云深忽然出手。
一掌劈在守卫后颈上。
那人连声音都没发出,就软倒在地。
另一个守卫刚要喊,顾云深已经冲到他面前。
又是一掌。
两人都倒下了。
顾云深推开后门,和苏云锦闪身进去。
后院不大,种着几棵竹子,中间一座小楼。
小楼的门虚掩着。
他们推门进去。
里面是一个书房。
书架上摆满了书,桌上放着笔墨纸砚。
苏云锦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一面墙上。
那面墙,和其他墙不太一样。
颜色略深一些,像是后来砌上去的。
她走过去,敲了敲。
空的。
她回头看着顾云深。
顾云深走过来,在墙上摸索着。
忽然,他的手停住了。
墙上有一块砖,可以按下去。
他按下去。
墙无声地滑开。
露出一扇门。
苏云锦的心跳加速。
——密室。
——真的有密室。
---
八、秘密
他们走进去。
密室不大,里面堆满了东西。
箱子,账册,信件。
苏云锦打开一个箱子。
里面是一叠叠的银票。
她粗略数了数,至少有几万两。
她又打开另一个箱子。
里面是珠宝首饰,闪闪发光。
顾云深在翻看那些账册和信件。
他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云锦,”他开口,“你来看看这个。”
苏云锦走过去。
他递给她一封信。
信封上写着:“胡大人亲启。”
她打开信。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胡大人钧鉴:
东厂之事,已安排妥当。下月初三,会有人来与大人接头。届时请大人准备好所需之物。
另,清河县之事,钱万贯已死,周县丞流放。大人需另觅人选,以继其事。
知名不具。”
苏云锦的手,微微发抖。
——东厂。
——下月初三。
——清河县之事。
——钱万贯和周县丞,果然是胡惟庸的人。
她继续翻看那些信件。
一封,两封,十封……
每一封,都记录着胡惟庸的罪行。
勾结东厂,贩卖人口,贪污受贿,杀人灭口……
她看着那些信,手心渗出冷汗。
——这个人的罪行,比钱万贯多十倍。
——这个人的势力,比钱万贯大百倍。
——而他,还活着。
还在府台大人身边,继续作恶。
她深吸一口气,把那些信收好。
“这些,我们要带走。”
顾云深点点头。
两人把信和账册装进布袋里。
正要离开,忽然听见外面传来脚步声。
他们的心猛地一跳。
——有人来了。
---
九、险境
脚步声越来越近。
苏云锦和顾云深对视一眼。
无处可躲。
密室太小,只有一个出口。
顾云深把苏云锦拉到身后,手按在腰间的刀上。
门开了。
一个人走进来。
是那个老头。
他看见他们,愣住了。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顾云深腰间的刀上。
他的脸色变了。
但他没有喊。
只是看着他们,沉默了一瞬。
然后他低声说:
“快走。”
苏云锦愣住了。
“从后窗走。”老头指着密室角落的一扇小窗,“出去是后山。快。”
顾云深看着他。
“你……”
老头摇摇头。
“别问了。快走。”
顾云深点点头,拉着苏云锦朝那扇小窗走去。
苏云锦回头看了一眼。
老头站在密室里,一动不动。
他的眼神,很复杂。
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种说不清的东西。
然后他转过身,走出去。
门关上了。
苏云锦和顾云深从那扇小窗爬出去。
外面是一片竹林。
他们穿过竹林,跑进后山。
身后,传来喊叫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