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份名单。
上面写着十几个名字。
第一个,是周县丞。
第二个,是钱万贯。
第三个,是……
顾云深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一瞬。
“这是……”
“那些人。”苏云锦说,“害死春杏的人,还有他们背后的人。”
顾云深看着她。
“你要做什么?”
苏云锦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让他们,血债血偿。”
顾云深沉默了。
他看着她的眼睛。
那双眼睛,曾经温柔如水。
此刻,却像淬了火的刀。
冷,硬,锋利。
他点点头。
“好。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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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周护卫的坦白
那天晚上,周护卫来找苏云锦。
他跪在她面前,低着头。
苏云锦看着他。
“周师傅,你这是做什么?”
周护卫沉默了一瞬,说:
“夫人,属下有罪。”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
“什么罪?”
周护卫说:
“属下……属下当时应该早点出手。如果属下早点出手,春杏可能不会死。”
苏云锦沉默了。
——是啊。
——如果周护卫早点出手,春杏也许不会死。
——他为什么没有早点出手?
她看着他,问:
“你为什么没有?”
周护卫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因为少爷吩咐过,让属下守在暗处,不到万不得已,不要现身。”
苏云锦愣住了。
——顾云深?
——他让周护卫守在暗处?
——为什么?
周护卫继续说:
“少爷说,他怀疑县衙里还有内鬼。让属下在暗处盯着,看看那些人会有什么动作。”
他抬起头,看着苏云锦。
“属下没想到,他们会来得那么快。”
苏云锦沉默了。
——内鬼。
——还有内鬼。
——是谁?
她深吸一口气,问:
“你发现什么了吗?”
周护卫点点头。
“发现了。”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谁?”
周护卫说:
“厨房的方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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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方婶
方婶?
苏云锦愣住了。
那个慈眉善目的老妇人,那个在县衙做了二十年的厨娘?
“你确定?”
周护卫点点头。
“确定。那晚那些人冲进来之前,方婶去过一次后门。她出去了一会儿,回来的时候,神色慌张。”
苏云锦沉默了。
——方婶。
——那个每天给她做饭的人。
——那个笑眯眯地和她说话的人。
——她,是内鬼?
她想起方婶这些日子的种种。
每次她和顾云深说话,方婶总在旁边忙活着,像是在听,又像是不在意。
每次她和郑典史见面,方婶总会凑过来问东问西。
她一直以为,那是老人家的关心。
原来,是监视。
她的手,微微发抖。
“她现在在哪?”她问。
周护卫说:
“还在厨房。”
苏云锦站起身。
“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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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对峙
厨房里,方婶正在切菜。
看见苏云锦进来,她愣了一下,随即堆起满脸的笑。
“夫人怎么来了?是想吃什么吗?”
苏云锦看着她。
那张脸,慈眉善目,和往常一模一样。
但此刻看去,那笑容里,分明藏着别的东西。
“方婶,”她开口,“你在县衙多少年了?”
方婶的手顿了顿。
“二十年了。”
“二十年。”苏云锦点点头,“够久了。”
方婶看着她,目光里闪过一丝警惕。
“夫人想说什么?”
苏云锦走到她面前,看着她的眼睛。
“那晚,你为什么要去后门?”
方婶的脸色变了。
只是一瞬。
然后她又笑起来。
“夫人说什么?老奴听不懂。”
苏云锦没有笑。
她只是看着她,目光冰冷。
“方婶,我敬你是老人,不想为难你。但你得告诉我,是谁让你这么做的。”
方婶沉默了。
她看着苏云锦,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恐惧,有犹豫,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愧疚?
然后她忽然跪下来。
“夫人,老奴……老奴是被逼的!”
苏云锦看着她。
“谁逼你?”
方婶抬起头,眼眶通红。
“是……是钱万贯的人。他们抓了老奴的儿子,说如果不帮他们,就……就杀了他。”
苏云锦沉默了。
——钱万贯。
——又是他。
——死了,还要害人。
她深吸一口气,问:
“你儿子现在在哪?”
方婶摇摇头。
“老奴不知道。他们说,只要老奴听话,就放了他。可老奴听话了,他们还是不放。”
她哭着磕头。
“夫人,老奴知道错了。老奴对不起您!您要杀要剐,老奴都认!只求夫人……求夫人救救老奴的儿子!”
苏云锦看着她,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恨她吗?
——恨。
——但更恨的,是那些逼她这么做的人。
她扶起方婶。
“你儿子的事,我会想办法。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方婶连连点头。
“夫人您说,老奴什么都答应!”
苏云锦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从今往后,你只听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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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新的线索
方婶告诉苏云锦,那些人联系她的方式。
每个月的十五,她会去城南的一个小土地庙,把听到的消息写在纸条上,塞进神像后面的一个洞里。
下一次,是三天后。
苏云锦把这个消息告诉了顾云深。
顾云深听完,沉默了一瞬。
“你想怎么做?”
苏云锦说:
“我想去看看。”
顾云深摇摇头。
“太危险。”
苏云锦看着他。
“春杏死的时候,你在哪?”
顾云深愣住了。
苏云锦继续说:
“我知道你担心我。但这件事,我必须亲自去。”
顾云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点点头。
“好。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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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土地庙
三天后,夜。
城南的小土地庙,孤零零地立在荒野里。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庙里透出一点微弱的烛光。
苏云锦和顾云深躲在暗处,看着那座庙。
方婶已经进去了。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了。
顾云深打了个手势,周护卫悄悄跟上去。
苏云锦和顾云深继续盯着那座庙。
又过了一会儿,一个黑影出现了。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蒙着面,鬼鬼祟祟地溜进庙里。
顾云深一挥手,几个人从暗处冲出来,将庙团团围住。
那人冲出来,想跑。
但已经晚了。
周护卫一刀架在他脖子上。
“别动。”
那人僵住了。
顾云深走过去,扯下他的面巾。
月光下,露出一张脸。
苏云锦愣住了。
那个人,她认识。
是县衙里的一个差役。
姓王,大家都叫他王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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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王二
王二被押回县衙。
顾云深亲自审问。
一开始,他嘴硬得很,什么都不说。
但顾云深有办法。
他把王二的手按在桌上,拿起一把刀。
“我再问一次,谁指使你的?”
王二的脸色惨白,嘴唇哆嗦。
顾云深的刀,在他手指上轻轻划过。
血渗出来。
王二惨叫一声,终于开口了。
“是……是府台大人身边的人!”
顾云深的眉头皱起来。
“府台大人身边的人?谁?”
王二说:
“胡师爷。胡惟庸。”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胡惟庸。
——又是他。
——这个人,到底想做什么?
顾云深继续问:
“他让你做什么?”
王二说:
“让小的盯着县衙,有什么动静就报给他。特别是……特别是夫人。”
苏云锦的手微微攥紧。
——盯着她。
——胡惟庸,为什么要盯着她?
她走上前,看着王二。
“那晚来杀我的人,是不是也是胡师爷派的?”
王二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是。”
苏云锦沉默了。
——胡惟庸。
——钱万贯背后的人。
——府台大人的心腹。
——他,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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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新的目标
王二被关起来了。
苏云锦坐在屋里,看着那份名单。
周县丞,钱万贯,胡惟庸……
一个比一个大,一个比一个难对付。
顾云深走进来,在她身边坐下。
“在想什么?”
苏云锦指着胡惟庸的名字。
“这个人,才是真正的敌人。”
顾云深点点头。
“我知道。”
苏云锦看着他。
“你知道多少?”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说:
“胡惟庸,是府台大人的师爷,也是他的心腹。钱万贯做的那些事,他都知道。有些,就是他指使的。”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
“府台大人知道吗?”
顾云深摇摇头。
“不知道。也许知道,也许不知道。”
苏云锦沉默了。
——如果府台大人知道,那他就是同谋。
——如果不知道,那胡惟庸就是瞒着他做的。
——不管是哪一种,都不好对付。
她看着顾云深。
“我们能扳倒他吗?”
顾云深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说:
“能。但要等。”
“等什么?”
“等机会。”他说,“等他露出破绽。”
苏云锦点点头。
“好。我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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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尾声·春杏的坟
第二天,苏云锦又去了春杏的坟。
坟前,她放了一束野花。
那是春杏生前喜欢的花。
她在坟前蹲下,轻轻抚摸着那块碑。
“春杏,”她轻声说,“你放心。害你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风吹过,野花轻轻摇曳。
远处,传来鸟鸣声。
苏云锦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座坟。
然后她转身离去。
身后,纸灰飘散在风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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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夜袭县衙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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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悬念】
深夜。
苏云锦坐在窗前,手里握着那块腰牌。
月光照在上面,那几个字清晰可见:
“锦衣卫北镇抚司,第七十三号。”
她翻过来,看背面。
背面也有字。
很小,很细,像是用针尖刻上去的。
她凑到灯下,仔细辨认。
——“胡惟庸,东厂。”
她的手,微微发抖。
——东厂。
——胡惟庸,和东厂有关系?
——那春杏……春杏到底是什么人?
她抬起头,看向窗外。
夜色沉沉,什么都看不见。
但她知道,暗处,一定有人在看着这里。
而她,已经踏上了一条更危险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