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的一天,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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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郑典史的来访
早膳后,郑典史忽然来访。
苏云锦正在院子里晾衣裳,见他进来,微微一怔。
郑典史走到她面前,抱拳行礼。
“夫人,下官有事求见。”
苏云锦点点头,引他进了花厅。
郑典史坐下,却没有开口,只是看着她,目光复杂。
苏云锦心中一动。
“郑典史,有什么事,但说无妨。”
郑典史沉默了一瞬,忽然站起身,跪在她面前。
苏云锦吓了一跳,连忙去扶他。
“郑典史,你这是做什么?”
郑典史不肯起来,只是低着头,声音沙哑:
“夫人,下官求您一件事。”
“什么事?”
“下官求您……救救小女。”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你女儿?她不是……”
郑典史摇摇头,抬起头,眼眶通红。
“她没死。”
苏云锦愣住了。
“什么?”
“下官骗了您。”郑典史的声音在颤抖,“三年前,小女失踪,下官一直以为她死了。但……但前些日子,下官收到一封信。”
他从怀里掏出一封信,双手递给苏云锦。
苏云锦接过,打开。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爹,女儿还活着。被关在钱家后院的地窖里。求您救救女儿。——芸娘”
苏云锦的手,微微发抖。
她抬起头,看着郑典史。
“这封信,是谁送来的?”
郑典史摇摇头。
“不知道。是夜里,从门缝里塞进来的。”
苏云锦沉默了。
——钱家后院的地窖。
——芸娘还活着。
——钱万贯,果然有问题。
她深吸一口气,扶起郑典史。
“郑典史,你放心。我会想办法。”
郑典史看着她,老泪纵横。
“夫人……”
苏云锦摇摇头。
“先别谢。能不能救出你女儿,还不一定。”
郑典史点点头,擦了擦眼泪。
“下官知道。下官只求夫人……试一试。”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个人,等了三年,终于等到了女儿的消息。
——这个人,为了女儿,愿意跪下来求她。
——这个人,值得她冒险。
她点点头。
“我答应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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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商议
郑典史离开后,苏云锦立刻去找顾云深。
顾云深正在签押房看公文,见她进来,微微一怔。
“怎么了?”
苏云锦关上门,将那封信递给他。
顾云深接过,看了一眼,脸色骤变。
“这封信,哪来的?”
苏云锦将郑典史的话说了一遍。
顾云深听完,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她。
“云锦,”他开口,声音低沉,“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苏云锦点点头。
“意味着钱万贯的罪行,又多了一条。意味着郑典史的女儿,还活着。意味着……”她顿了顿,“意味着我们必须救她。”
顾云深转过身,看着她。
“钱家后院,戒备森严。要进去,很难。”
苏云锦点点头。
“我知道。但……”
“但什么?”
她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但我答应他了。”
顾云深沉默了。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太多东西——有担忧,有心痛,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他走到她面前,握住她的手。
“好。”他说,“那我们一起想办法。”
苏云锦看着他,笑了。
“你不拦我?”
“拦你?”他也笑了,“拦得住吗?”
苏云锦笑了。
顾云深看着她,忽然说:
“云锦,你知不知道,你和别人不一样?”
苏云锦微微一怔。
“哪里不一样?”
他想了想,说:
“别人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躲。你遇到这种事,第一反应是上。”
苏云锦愣住了。
然后她笑了。
“也许吧。”她说,“也许是因为……我见不得好人受苦。”
顾云深看着她,目光温柔。
“那你见不见得坏人受苦?”
“见不得。”她摇摇头,“他们受苦,我高兴。”
顾云深笑了。
两人相视而笑。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洒在两个人身上,暖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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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夜谈
夜深了。
苏云锦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她一直在想郑典史的事。
——芸娘还活着。
——被关在钱家后院的地窖里。
——三年了,她是怎么活下来的?
——她经历了什么?
——她现在,是什么样子?
她正想着,身边的顾云深忽然开口:
“睡不着?”
苏云锦侧过身,看着他。
“嗯。”
顾云深也侧过身,面向她。
黑暗中,他的眼睛亮亮的,像两颗星星。
“在想郑典史的事?”
“嗯。”
他沉默了一瞬,说:
“你放心,我会想办法的。”
苏云锦看着他。
“你有什么办法?”
顾云深想了想,说:
“钱家后院,有一个人,是我的人。”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谁?”
“一个丫鬟。”他说,“我安插进去的。”
苏云锦看着他,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他安插的人。
——他到底安插了多少人?
——这个看起来“废物”的男人,到底在清河县布了多大的局?
她想了想,问:
“她能帮我们吗?”
顾云深点点头。
“能。但她需要时间,需要机会。”
“什么机会?”
“钱氏每月去观音庙上香,会带几个丫鬟一起去。”他说,“那天,是接近她的最好时机。”
苏云锦明白了。
——又是观音庙。
——和昨晚他说的一样。
她点点头。
“好。那天,我去。”
顾云深握住她的手。
“云锦,”他轻声说,“小心。”
苏云锦点点头。
“我知道。”
黑暗中,两人静静地躺着。
不知过了多久,苏云锦忽然问:
“云深。”
“嗯?”
“你……为什么告诉我这些?”
顾云深沉默了一瞬。
“因为……”他说,“因为你值得。”
苏云锦的心微微一跳。
“值得什么?”
“值得相信。”
她沉默了。
黑暗中,她感觉到他的手轻轻握紧了她的手。
那力道,不重,却坚定。
像是一种承诺。
她闭上眼,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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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三日后
三日后,观音庙上香的日子。
一大早,春杏就来帮苏云锦梳妆。
“少夫人,今天穿那件藕荷色的褙子吧?”春杏问,“那件素净,适合去寺庙。”
苏云锦点点头。
梳妆完毕,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中的人。
藕荷色的褙子,月白色的长裙,发髻上簪着一支素银簪子。整个人看起来,温婉端庄,像是一个普通的前去上香的官眷。
——但她的心里,并不平静。
——今天,她要接近钱氏。
——今天,她要找到那个被安插进去的丫鬟。
——今天,她要为救出芸娘,迈出第一步。
顾云深走进来,看着她,微微一怔。
“很好看。”
苏云锦转过身,看着他。
“你陪我去吗?”
顾云深摇摇头。
“我不能去。我在,会引人注目。”
苏云锦点点头。
“那你……”
“我在暗处。”他说,“有什么事,你让春杏发信号。”
苏云锦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走到她面前,轻轻握住她的手。
“小心。”
“嗯。”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多东西——有担忧,有心疼,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然后他松开手,退后一步。
“去吧。”
苏云锦点点头,转身走出门。
身后,他的目光,一直追随着她。
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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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观音庙
观音庙在城外三里处,是一座小小的庙宇,香火不算旺盛,但胜在清净。
苏云锦的马车到的时候,钱家的马车已经停在山门外了。
那是一辆十分气派的马车,红漆车厢,青绸车帘,拉车的两匹马都是高头大马,毛色油亮。
春杏扶苏云锦下车,压低声音道:
“少夫人,钱家的人,已经进去了。”
苏云锦点点头。
她站在山门外,抬头看着那座小小的庙宇。
青瓦白墙,掩映在几棵老松之间。香烟袅袅,从庙里飘出来,带着一股淡淡的檀香味。
她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庙里很安静。
几个香客在殿外磕头,一个小沙弥在打扫院子。
苏云锦的目光扫过四周,最后落在殿内。
殿里,一个打扮富贵的妇人正跪在蒲团上,双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词。
她身后,站着两个丫鬟。
苏云锦的目光,落在那两个丫鬟身上。
一个十五六岁,圆脸,眼睛大大的,看起来天真烂漫。
一个二十出头,瓜子脸,眉眼清秀,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麻木。
——是她吗?
——那个被安插进去的丫鬟?
苏云锦走进殿内,在另一个蒲团上跪下。
春杏跟在她身后,低眉顺眼。
那富贵的妇人——钱氏——听到动静,转过头来。
她看了苏云锦一眼,目光里闪过一丝惊讶,随即堆起满脸的笑。
“哎呀,这不是顾夫人吗?真是巧,真是巧!”
她站起身,迎上来。
苏云锦也站起身,福了福身。
“钱夫人。”
钱氏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
“顾夫人也来上香?真是有缘。来来来,一起,一起。”
她热情地拉着苏云锦,回到蒲团前。
苏云锦跪下来,目光却悄悄扫过那两个丫鬟。
那个圆脸的丫鬟,正偷偷打量着她,目光好奇。
那个瓜子脸的丫鬟,却低着头,一动不动。
——是她。
——一定是她。
苏云锦收回目光,双手合十,闭上眼睛。
但她的心,在胸腔里狂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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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殿外
上完香,钱氏拉着苏云锦在殿外说话。
“顾夫人真是年轻,生得又标致。顾大人好福气!”
苏云锦笑了笑,客气了几句。
钱氏絮絮叨叨地说着,从家里的情况说到县里的八卦,从儿子说到女儿,没完没了。
苏云锦一边听着,一边点头,目光却始终留意着那两个丫鬟。
那个圆脸的丫鬟,被钱氏支使去拿供品了。
那个瓜子脸的丫鬟,站在一旁,始终低着头。
苏云锦忽然捂着额头,身子晃了晃。
“哎呀,顾夫人怎么了?”钱氏连忙扶住她。
苏云锦摇摇头,脸色有些发白。
“没什么,可能是……可能是早起赶路,有些晕。”
钱氏连忙道:“那快坐下歇歇。”
她转头吩咐那个瓜子脸的丫鬟:
“翠儿,快扶顾夫人去厢房歇息。”
那个叫翠儿的丫鬟,抬起头,看了苏云锦一眼。
那一眼,很淡,很冷。
但苏云锦从那一眼里,看到了别的东西——警惕?试探?还是……确认?
翠儿走过来,扶住苏云锦。
“夫人,这边请。”
她的声音很轻,很淡,听不出任何情绪。
苏云锦点点头,跟着她往厢房走去。
春杏要跟上来,苏云锦摇摇头。
“你在这儿等着。”
春杏看了她一眼,点点头。
苏云锦跟着翠儿,穿过一条走廊,来到一间厢房前。
翠儿推开门,扶她进去。
厢房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桌子,几把椅子。
苏云锦在床边坐下。
翠儿站在一旁,低着头。
苏云锦看着她,忽然开口:
“你是顾云深的人?”
翠儿的身体微微一僵。
只是一瞬。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苏云锦。
那目光,不再是方才的麻木,而是锐利得像一把刀。
“夫人怎么知道?”
苏云锦看着她,一字一句道:
“因为他告诉我了。”
翠儿沉默了。
她看着苏云锦,目光复杂。
然后她忽然跪下。
“奴婢翠儿,见过夫人。”
苏云锦扶起她。
“别多礼。”她压低声音,“我有事问你。”
翠儿点点头。
“夫人请问。”
“钱家后院的地窖里,是不是关着人?”
翠儿的瞳孔微微一缩。
“夫人怎么知道?”
“郑典史的女儿芸娘,是不是关在那里?”
翠儿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是。”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她还活着?”
“活着。”翠儿说,“但……不太好。”
苏云锦的手,微微攥紧。
“她关在哪里?地窖的什么位置?”
翠儿正要回答,外面忽然传来脚步声。
她的脸色一变,低声道:
“有人来了。”
苏云锦连忙躺下,闭上眼睛。
翠儿退后几步,站到一旁,又恢复了那副低眉顺眼的样子。
门开了。
钱氏走进来,笑吟吟地道:
“顾夫人好些了吗?”
苏云锦睁开眼,慢慢坐起来。
“好多了,多谢钱夫人关心。”
钱氏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
“顾夫人真是娇弱,往后可要多出来走走,活动活动身子。”
苏云锦点点头。
两人说了几句闲话,苏云锦便起身告辞。
临行前,她看了翠儿一眼。
翠儿低垂着眼帘,没有任何表情。
但苏云锦知道,她们之间,已经有了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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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归途
回城的马车上,苏云锦靠着车厢壁,闭着眼,脑中却飞快地转着。
——芸娘还活着。
——关在地窖里。
——翠儿是她的人。
——下一步,就是想办法救人。
她睁开眼,看着对面的春杏。
“春杏。”
“奴婢在。”
“今天那个翠儿,你注意到了吗?”
春杏点点头。
“她是少爷的人。”她说。
苏云锦看着她。
“你知道?”
春杏沉默了一瞬,然后点点头。
“少爷吩咐过,如果有事,可以找她。”
苏云锦沉默了。
——原来,春杏也知道。
——顾云深,到底还有多少事瞒着她?
她正想着,马车忽然停住了。
外面传来车夫的声音:
“夫人,前面有人拦路。”
苏云锦掀开车帘,往外看去。
官道中央,站着一个人。
那人穿着一身黑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
那双眼睛,正死死地盯着马车。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跳。
——是他。
——那晚和顾云深接头的那个人。
那人朝马车走来。
春杏立刻挡在苏云锦身前,手按在腰间。
那人在几步外停住,抱拳行礼:
“夫人,属下有事禀报。”
春杏看了苏云锦一眼,苏云锦点点头。
春杏退后一步,让那人上前。
那人走到车窗前,压低声音:
“夫人,钱家有变。”
苏云锦的心猛地一紧。
“什么变?”
“钱万贯今晚就要出货。”那人说,“不是三天后,是今晚。”
苏云锦的脸色变了。
——今晚?
——那些女子,今晚就要被送走?
——芸娘,也在其中?
她深吸一口气,问:
“顾云深知道吗?”
“已经有人去禀报少爷了。”那人说,“少爷让属下转告夫人,今晚的事,您别管。”
苏云锦看着他,一字一句道:
“告诉他,我不管,谁管?”
那人愣住了。
苏云锦放下车帘,对车夫道:
“快,回县衙。”
马车飞快地驶向县城。
身后,那人站在原地,看着远去的马车,久久没有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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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商议
苏云锦回到县衙时,顾云深已经在等她了。
他脸色凝重,见她进来,连忙迎上去。
“云锦,你听我说——”
“我听说了。”苏云锦打断他,“今晚,钱万贯要出货。”
顾云深点点头。
“所以,你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太危险。”他握住她的手,“今晚的事,我来办。你留在县衙,等我回来。”
苏云锦看着他。
“你一个人?”
“不是一个人。”他说,“周护卫,顾大顾二,还有我的人,都会去。”
苏云锦沉默了一瞬。
“那翠儿呢?她怎么办?”
顾云深微微一怔。
“她……”
“她今晚,也会在钱家。”苏云锦说,“如果你们动手,她会不会有危险?”
顾云深沉默了。
苏云锦看着他的眼睛。
“云深,”她说,“让我去。”
“不行。”
“为什么不行?”
“因为……”他看着她,目光里有太多东西,“因为我不能让你有事。”
苏云锦握住他的手。
“你也不能有事。”她说,“所以我们一起去。”
顾云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叹了口气。
“你这个人……”
苏云锦笑了。
“固执,是吧?”
他也笑了。
“是。”
两人相视而笑。
窗外,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夜幕,即将降临。
而今晚,注定不会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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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夜
亥时三刻。
城外十里铺。
这是一个荒废多年的小村庄,几间破屋,几棵枯树,四处荒草丛生。
苏云锦蹲在一堵断墙后面,透过墙缝,看着远处的动静。
顾云深蹲在她身边,压低声音:
“一会儿动起手来,你躲在后面,千万别出来。”
苏云锦点点头。
“我知道。”
他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满是担忧。
然后他转过头,朝身后打了个手势。
黑暗中,几个身影悄悄向前移动。
周护卫,顾大顾二,还有几个黑衣人——那是顾云深的人。
他们悄无声息地接近那几间破屋。
破屋里,隐隐约约有灯光透出来。
还有人的声音。
苏云锦屏住呼吸,紧紧盯着前方。
忽然,一声尖锐的哨响划破夜空。
那是动手的信号。
黑影们一拥而上,撞开破屋的门。
喊杀声,惨叫声,刀剑碰撞的声音,顿时响成一片。
苏云锦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看见有人从屋里冲出来,被顾大一刀砍倒。
她看见周护卫护着一个人,从屋里冲出来。
那个人,是个女子。
——是芸娘吗?
她正要细看,忽然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回头。
黑暗中,几个人影正朝她冲来。
——他们绕后了!
她来不及多想,转身就跑。
但那几个人更快。
眼看就要追上她,忽然一道黑影从天而降,挡在她身前。
是顾云深。
他手中握着刀,刀光一闪,冲在最前面的那个人就倒了下去。
他头也不回,对她说:
“快走!”
苏云锦没有走。
她站在他身后,看着他以一敌三,刀光剑影,血花四溅。
他的动作很快,很狠,每一刀都直奔要害。
但他的身上,也在不断添伤。
苏云锦的心,像被人紧紧攥住。
她想帮他,却不知该怎么帮。
忽然,她看见一个人从侧面绕过来,举起刀,朝顾云深砍去。
顾云深正在应对面前的两个人,没有注意到侧面。
来不及多想,苏云锦捡起地上的一块石头,用尽全身力气,朝那个人砸去。
石头砸在那人头上,他身子一晃,刀偏了方向。
顾云深趁机回身,一刀刺穿他的胸膛。
然后他看了苏云锦一眼。
那一眼里,有惊讶,有感激,还有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走!”他喊。
苏云锦转身就跑。
身后,喊杀声渐渐远了。
她跑进一片树林里,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气。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跳出来。
——他呢?
——他怎么样了?
——有没有受伤?
她正想着,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猛地转身。
顾云深站在她面前,浑身是血。
但他在笑。
“没事了。”
苏云锦看着他,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抱住他。
顾云深愣了一下,然后轻轻抱住她。
“没事了。”他在她耳边轻声说,“没事了。”
苏云锦没有说话,只是抱着他,抱得很紧。
月光从树叶的缝隙里洒下来,照在两个人身上。
远处,喊杀声渐渐平息。
夜风轻轻吹着,带着一股血腥味。
但此刻,她不在乎。
只要他在,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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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尾声·归途
回城的路上,苏云锦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顾云深的人,成功救出了那些被关押的女子。
一共二十三个人。
其中,就有郑典史的女儿,芸娘。
她被关在地下整整三年,瘦得皮包骨头,但还活着。
郑典史见到女儿的那一刻,跪在地上,老泪纵横。
苏云锦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幕,眼眶也红了。
顾云深走到她身边,轻轻握住她的手。
“值得吗?”他问。
苏云锦点点头。
“值得。”
他看着她,目光温柔。
“云锦,”他轻声说,“谢谢你。”
苏云锦摇摇头。
“不用谢。”
两人并肩站着,看着远处的晨曦。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那些黑暗中的事,终将暴露在阳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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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洞房谜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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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末悬念】
苏云锦回到县衙,推开房门。
屋里,顾云深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坐在床边。
他看着她,目光复杂。
“云锦,”他开口,“你今天……差点死了。”
苏云锦点点头。
“我知道。”
“你不怕?”
“怕。”她说,“但怕,也要去。”
顾云深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轻轻抱住她。
“以后,”他在她耳边说,“不要再做这种事了。”
苏云锦没有说话,只是抱紧了他。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开始了。
而新的谜团,也即将浮出水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