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我琢磨琢磨,那你呢,有没有什么追男人的好办法?”
“你问我啊?”宁昭同想了想,“女人追直男和男同追直男肯定是不一样的。女人和直男之间首先就有荷尔蒙的吸引,彼此都在求偶的同频上,很多信号才能传递出去,比如你说的脱/光了往他床上爬……所以有一点是一定的,小孩子才谈追求,成年人只讲勾引。”
傅东君听得欲言又止:“那么不在求偶的同频上怎么勾引?我跟他对视我都怕他觉得我要跟他打架。”
宁昭同想到那个画面,被逗笑了:“那你要先把气氛搞暧昧点了。”
“说可操作点儿。”
“给他送礼物,夸他,私底下语言出格一点,再展现一点自己的魅力,”她随口说出好几个,“投其所好,机会合适的时候还可以摸他两把——按理说你知道的啊?你之前那堆对象儿怎么追的?”
傅东君无语:“我们男同一般不搞这些有的没的,看对眼儿了就”
“砰。”
李恪以的书掉在了地上,捡起来一抬头,迎上了傅东君惊悚的眼神。
“……我没听见。”李恪以解释。
“……”
傅东君沉默。
那边宁昭同扶着额头,大声道:“傻逼!让你一天天玩男同梗!”
傅东君反应过来了,勉强笑道:“我跟我妹开玩笑呢,没吓着你吧?”
李恪以摇摇头,把书放在桌面上,进了厕所开始放水。
他其实听清楚了,也知道电话里的女人那句大概率是找补。
但傅东君是不是屁精都跟他没关系,他们这种人和自己不一样,他不想用自己的所见所闻去冒犯他们那些时髦的观念……
自己得罪不起他,他骚扰的也不是自己。
一点心绪起伏随着尿一起撒出去,出来时候李恪以已经把事情完全抛在脑后了,问他准备什么时候休假。
“我跟我爸关系不好,其实不是很想出去,”傅东君也很快调整了神态,“你要假吗,我的你可以拿去休,我问过屈哥,说可以这么调。”
李恪以感受到善意,缓了神色:“谢谢,如果需要我会跟你开口的。”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休啊?”
“徐哥说开年很忙,忙完再说。”
“哦,听说了,全是演习,好像要忙到四月份。你哪里人啊?”
“甘肃庆阳。”
“好像挨着陕西?”
“对,黄土高原上。”
“那你跟聂哥应该能用方言交流吧?聂哥咸阳人,你应该说的也差不多是关中话?”
“是,区别不大。”
……
两人难得闲聊了那么久,傅东君什么都能谈上两句,李恪以有点羡慕也有点亲近。像他这样出身的人最缺的就是阅历和见识,而傅东君不管人怎么样,确实说得上有见识。
李恪以觉得,自己能从他身上学到些东西,所以他愿意给出一点耐心。
开年果然是很忙,忙到傅东君脑子都是懵的。
去西北和武特练联合城市反恐,去东北跟东北虎老哥一起挨冻,去湖北跟空特学跳伞,去东边跟海军陆战队做了交流……等四月份回基地,才终于能稍微喘一口气。
也应该能见姜疏横一眼了。
之前姜疏横说他们大概会是聂郁领队,结果接近三个月傅东君就见到聂郁一眼,姜疏横更是一眼没见着。后来问了问兄弟们才知道,聂郁那届属于成熟服役期的中坚力量,参加演习交流这类都不属于主业,只是兼顾着偶尔露个脸,全国乱飞的活儿大头还是在新人身上。
而姜疏横就算来带队,也肯定是领着狙击组的,他这儿找不上面属于正常。
说到这个……
关于培养方向的问题,傅东君刚回来半天,陈承平就找上门来了。
“侦察摸哨你个儿偏高了,狙击手的话我看你不怎么喜欢,你性格也不算很合适,主要练得也不行,”陈承平先来评头论足了一番,“爆破和电子对抗你接触过吗?估计没有吧,你是文科生。”
傅东君觉得他这话多少是带点侮辱,但也反驳不了,只能送出诚恳的疑问:“现在学来得及吗?”
“在其他地方来得及,在我们这儿不行。”
“为啥?”
陈承平瞅他一眼,觉得他这个发问略不恭顺:“因为我们这儿不是专业的不要。所以会操作不够,当爆破手你得会拆会算会处理,当通讯员除了调频你还得会高级操作,别问啥叫高级操作,我也不懂。”
傅东君叹气:“所以没一门技术在这儿是活不下去了是吧?”
“也不是,”陈承平摇头,“当指挥就可以不要技术。”
傅东君愣了一下。
“想试试不?”陈承平笑得有点诱惑,“就学点儿理论就行了,这个你擅长的。”
傅东君摇头:“不信。”
“你凭什么不信?”
“别逗我了领导,我就是学会了谁服我啊,”傅东君笑笑,“您说这个事儿聂郁给我提过一句,我也想了一阵子,我想尝试下做突击手。”
看陈承平挑起的眉毛里并没有诧异,傅东君意识到,这其实就是陈承平的原意。
他觉得自己适合做突击手?
可陈承平没有说太多,只是给出了两句鼓励,傅东君有点莫名,决定拿着这个话题做由头去找姜疏横。
结果姜疏横不在。
“小姜休假了,你有什么事吗?”聂郁问他,“他前天走的。”
“哦,今天陈副过来问我的培养方向来着,”傅东君有点失落,“我也没数,还说问问他。”
聂郁一听是这事:“你需要听听我的意见吗?”
“需要,但是我这会儿不想听,”傅东君好惆怅,拉凳子坐下来,“聂哥啊,我可能有点雏鸟情结,看不到姜哥就觉得有点不踏实。”
聂郁:?
看他呆住,傅东君笑出了声,摆摆手:“我开玩笑的。不说这个了,你知道前两天有个男的追同同吗?说了有对象还穷追不舍那种。”
聂郁笑:“她跟我说了,听起来没生气。”
傅东君一拍大腿,怒道:“不是,她不气你就不气啊?差点儿给爷气坏了!不是我说这些男的能不能心里有点数啊,长得跟他妈□□似的,是追求还是骚扰心里没数吗?”
这刻薄得聂郁都不好意思附和:“同同说他再乱来就不客气了。”
“那你就不管了?”
“……”
“管不管得到是一回事,你这态度就不对你知道吗?你是她对象,你不能因为她够独立,什么事都能处理得很好,就觉得自己能毫无负担地拼事业——”傅东君叹了口气,“算了,这话我说得招你们俩都记恨。”
“没有!师兄、我……”聂郁让他说得又羞又愤,“我不是,我就是……”
他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
事实就是,同同能毫无怨怼处理好一切,更说明他的缺位是不道德的常态。
眼看他神色黯淡下来,傅东君心头一个咯噔,觉得说重了。但想想又觉得自己没错,傅东君试探着问他:“你们没讨论过这个问题吗?”
聂郁嗯了一声,低了一下眼睛。
“那你啥意思,就这么过下去,等同同哪天发脾气挑明的时候你再哄两句?”
“师兄!”聂郁有点受不了,他说话是一直这么诛心吗,“我就是,觉得跟同同一起的时间太少了,不想提不太高兴的事。”
“那”
“我会说的!”聂郁认真,“师兄,我今晚就跟同同说。”
“……”
怎么自己像特地过来挑拨的。
不过还是那个念头,他觉得情侣之间增进交流是必要的,所以他没有把话往回找补。好在师妹是个懂事的,打电话来并没有责备他话多了,反而是不太正经的谢意。
“听出来了,挺认真的,”傅东君调侃了一句,然后有点夸张地问,“你不会想跟他结婚吧?”
宁昭同呵呵:“你都能入伍了,我跟他结婚又怎么了?”
“没事的同同,入伍了我照样能娶你。”
“说多少次了,你没男人要我有。”
“你他妈——”傅东君气乐了,“恩将仇报是吧?”
宁昭同笑了一会儿:“这也去了小半年了,感觉怎么样?”
“还行吧,就是要学的东西太多了,在这里没有智识上的优越感了。”傅东君忧伤。
“差不多得了,咱们知识分子一般不明说求的是这个。”宁昭同指责。
再贫了两句,宁昭同问起他的感情问题。
傅东君一听,叹了口气,把自己摔回床上。
“看来是不太顺利了,”宁昭同猜测,“到哪一步了?”
“革/命尚未扬起风帆。”
“你这么捞?”她诧异,“怎么回事啊你,不是让你多亲近亲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