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疏横没明白，哥布林是很多游戏里的初级怪物，应该并不是一个太好的形象：“什么意思？”

“就是死宅到你这种程度只能勇闯洞穴把你抓出来才见得到，死了等复活都要分析局势调整玩法不给女朋友发消息的——”傅东君受不了了，“等下，哥，你不会没谈过恋爱吧？”

“……”

姜疏横沉默了。

这沉默太微妙了，傅东君试探着问：“你还喜欢女人吗？”

女人。

那种叽叽喳喳香香软软的生物。

姜疏横认真地想了想：“应该喜欢。”

“应该是什么意思？！”

姜疏横有点奇怪地看他一眼，觉得他有点激动：“我喜欢saber和克蕾雅。”

“……”

“哦，”姜疏横恍然，“你不看动漫吗？fate”

“我看过，fate小学我就看过漫画了，《大剑》我也看过。”

姜疏横略有赞赏地点头：“新番出来一起追。”

傅东君咬着牙微笑：“所以你喜欢的是纸片女人啊。”

“不是，”姜疏横摇头，订正，“我是金发控，喜欢纸片金发女人。”

傅东君干笑了两声：“那也挺好，谁会不喜欢纸片女人呢。”

“纸片金发美少女，”姜疏横再次订正，而后看着他的目光更和缓了，“谢谢你的唱片，但是基地里不好放，你拿回去吧。”

“不好放我帮你寄你家里去吧，”傅东君回神，“你是哪里人？”

“你收回去，”姜疏横还给他，“我是南京人。”

“哦，那巧了。”

姜疏横看过来。

“我妈南京人，嫁到北京的，”傅东君开玩笑，“兄弟都说我是国/共合作出来的。”

姜疏横嘴角弯了下：“好好休息几天，开年会很累。”

“啊，啥事儿啊？”

“一直到四月份都是演习，”姜疏横没瞒着他，“老大答应太多了，到时候你们也要去。”

其实主要就是练新兵，他们有正经事。

“有人带吧。”

“有的，聂郁有空会带你们。”

傅东君一听，叹气：“那我怎么办？”

姜疏横不解：“你得罪他了？”

“没，但你才是带我的大哥，没你我心里虚，”傅东君面不改色，“而且他太中央空调了，如果他给别人的东西和给我的一样，那我就不要了。”

“……”

姜疏横想了一会儿，点头：“好。”

“什么？”

“我要继续了，”姜疏横示意了一下，戴上耳机，“晚上见。”

好的。

傅东君走出这个难得没有臭脚味儿的宿舍，对着天空深吸了两口气，心情很复杂。

他欣赏舞台上原生态，但是接受不了真去野地里茹毛饮血，这哥们儿的社会化程度之低是怀疑吃进去会中毒的程度，他——

他没有太快做决定，去食堂吃了个午饭，然后开始围观淬锋每年的保留节目，炊事班包饺子大赛。

没看多会儿兄弟们就来了，迟源乐呵呵地招呼他，他也笑着回应。等饺子出锅，他跟着大家一个个尝过来，味道怎么样不好说，但晚饭估计不用再吃了。

等夜色压下来，大家期待了很久的联欢晚会也就开始了。

陈承平要去站20-21的哨，所以是来参加了开幕式的，17届撺掇他上去表演节目，老人们都一脸欲绝地说你们真是不信邪啊。

而老鬼嘿嘿一笑，抬手下压：“好说，好说，等老子给你们露一手。”

等那不像人叫唤的《国际歌》出来，傅东君压住耳朵有点想哕，这才知道哥哥们的痛苦面具没有一点演的成分。

不过等陈承平被轰下来，礼堂里的气氛也热络多了，江成雨还主动上去唱了一段昆曲，唱腔身段看得出来是练过的。

就是有点冷场子，大家努力鼓了鼓掌，然后陈承平一脚把刘浩踹了上去。

这小子报名表上写了特长是街舞，这时候不用什么时候用。

刘浩跳得挺好，几个高难度动作一出来，场子都差点被兄弟们掀了。傅东君也终于投入了一点，跟着兄弟们起哄，让几个当领导的上去打样。

杨析就着音乐打了一套咏春，身段一看就是专业的；陈洁明和徐长涛搭档讲了一段相声，竟然有模有样；屈峰耍赖说不会，刘宇竟然上去搞了一段活灵活现的口技……

等聂郁站完岗回来，被热情的人民群众直接抬上了台，他失笑：“又不是没听过我唱歌，过年就不唱”

“那就唱歌！”

“聂哥唱歌！”

“我们没听过！”

“聂哥来一个！”

“唱一个发给嫂子啊！”

聂郁是觉得自己唱些缠绵悱恻甚至带点悲情的情歌有点坏气氛，但听到这么一句，有些不好意思地抿了一下唇：“那我唱一个吧。东君，帮我拿一下手机可以吗？”

“哟！！！！！！！！！！”

真给嫂子唱啊！

对着大家揶揄的起哄，聂郁脸色有点红，傅东君上台把他的手机架到了钢琴上，然后摸下谱架上的平板：“你唱哪首？我看看我能不能弹。”

聂郁有点惊喜：“钢琴伴奏吗？我想试试——或者、或者……”他小声道：“你知道同同喜欢什么歌吗？”

傅东君有点好笑：“你唱的她都喜欢。”

聂郁脸更烫了：“……那个，你搜一下看看有吗，《其实我一直都想对你说》，莫文蔚的。”

傅东君鸡皮疙瘩都出来了，两下找出来：“有简谱，试试？”

“好，”聂郁抱住吉他，向他确认，“录音吗？”

“我是录音，你要给她打电话吗？”

“不用了！”聂郁连忙道，回头看了一眼翘首以盼的兄弟们，“试试吗？”

傅东君给平板设置了翻页速度，踩下踏板。

没弹两节傅东君就觉得这歌不好唱，但聂郁一出声，他估计完成度应该不会太低。

聂郁有一把很暖的嗓子，在流行领域其实有点吃亏，但这样舒缓漫散的曲调，反而能突出他非常出色的咬字和语感。

间奏结束，人声又起，傅东君模模糊糊有个念头，觉得聂郁是真的很适合唱莫文蔚的歌，聂郁好像也挺喜欢莫文蔚的。

“……不想把情绪放大，那太复杂，因为爱不是表演吧……”

傅东君听到这么一句，突然转了个头，盯着台下面无表情的姜疏横。

姜疏横立马就察觉到了，抬头迎上他的注视，傅东君没有避开，姜疏横也没有避开。

直到这首歌结束，两人都没有移动目光。

对视是一件很特殊的事。

在彼此友善的双方里，对视可以极大地增加亲密度，情侣对视则往往以甜吻结束。但在不够亲密的两人之间，这样不躲不让的对视，意味的是挑衅。

最后一个音节按下，傅东君突然笑了一下，姜疏横一愣，然后看他起身跟聂郁撞了一下拳。

“那小子啥意思，看上你了？”杨析给了姜疏横一肘，“你俩不是处得挺好的。”

姜疏横摇头：“不知道。”

他读不懂那个眼神，也从来没有读眼神的经历，但他莫名觉得不是敌意。

聂郁下来，大家把曹兴国扔上去，他说要给大家露个绝活，气氛一下子又高昂起来。

傅东君从侧边下来，摸到姜疏横身边去，叹了口气：“饿了。”

下面位置很多，他非要过来也不是不行，但姜疏横还是看了一眼他的屁股。

“有人？”傅东君作势要起身。

“没，”姜疏横示意，然后说，“我也饿了。”

他打游戏打到六点过来的，没来得及吃饭。

屈峰听见了：“快去食堂看看还有没有什么吃的！”

姜疏横想了想，起身，拉了傅东君一把。

手臂上那双手很大，还有隔着厚衣服都能感觉到的干燥和温热，傅东君嘴唇有点干，舔了两下：“食堂这会儿还有吃的啊？”

“有食材。”

“……我们自己做？”

“你不会？”姜疏横看他。

“我会！”傅东君坚定，“等着姜哥，我给你炒个蛋炒饭。”

进了大门，给司务长打了个招呼，两人进了后厨。一看食材确实只能做个蛋炒饭再整个汤，傅东君有点局促地往锅里打了六个鸡蛋，搞进去五六勺米饭。

翻炒了一会儿，傅东君觉得味道有点恶心，想了想，一拍脑袋，没放油。

他搞了点油进去，看一瞬间就被米饭吸干了，又倒了点进去。

然后是盐、味精、鸡精、酱油、醋、蚝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