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她俩不是上过床了吗?
骆焰升想了一会,没得出结果,倒是想起来言枉答应病好了为她解惑的事。然而言枉刚刚才和“焰”生了场气,骆焰升翻了两页书,很有骨气地决定把这事往后再拖一拖。
房间内,言枉揉了揉鼻梁骨。
近来遇到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都太过繁杂,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养成了复盘的习惯。言枉仰躺到床上,伸手对准天花板,大拇指摩挲着无名指上的戒指。
今天回福利院,宋姨和她说,当时捡到她确实是在冬天,但年代久远,她也不知道那天有没有下雪。宋姨让言枉回去等等,等她回去调出言枉的资料看看具体日期。
如果没有的话……
言枉把拳头攥紧,虎口处的老茧硌着她的皮肉,她再慢慢地把拳头松开,露出掌心的四个月牙痕迹。
她讨厌事情脱离掌控的感觉。
就像……讨厌那个花妖。
言枉坐起身,叹口气,大拇指的指尖轻点戒指。她认命地闭上眼,一边骂着上司一边开始完成工作:给小动物当保姆……当教养员。
不过在那之前,言枉得先问问室友介不介意她把家里变成动物园。
————
骆焰升和黑猫在厨房大眼瞪小眼。
她伸出手,要越过猫头去拿玻璃罐子里的糖,黑猫支起上半身,两只爪子抱住她的手腕,一口啃在她的腕骨上。
骆焰升面无表情地歪了下脑袋,熟门熟路地扭过头喊:
“言枉!”
客厅一片寂静,言枉出门跑步去了。
她想了想,把右手收回来,用另一只手摸到奶糖,又想起来言枉说的不能不经过她同意拿糖,遗憾地再把糖放回去。
大门被人敲了两下,骆焰升趿拉着拖鞋,右手上挂着一只黑猫,左脚上缠着一只玉米蛇,过去给人开门。
门外站着两个人。
三方对这场非正式见面都惊讶万分,骆焰升的视线在李枝和戚枫身上来回游荡:
“你们俩?”
李枝收回打量戚枫的目光:“小区门口遇到的。小骆,她是你朋友——”
而后再看到骆焰升身上拖家带口的惨状,她愣了愣:“这什么情况?”
“言枉养的,”骆焰升步履沉重地给两人让开位置,“进来吧。”
戚枫知道内情,路过骆焰升时,她幸灾乐祸地向骆焰升发出一声低笑:“装扮很新潮啊,焰大人?”
骆焰升不轻不重地用空余的那只腿踹了她一脚,她关上门,提醒李枝:“离那只狗远一点,它咬人。”
角落里的德牧警惕地注视客厅里多出来的两人,牙齿呲起,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李枝不客气地坐到沙发上,感慨道:“言枉居然会养宠物?还是三只?小骆,你不是又在骗我吧?给她们仨取名字了吗?”
骆焰升摇头,指了指手上的黑猫:“小黑。”
又指了指德牧:“大黄。”
最后抬起左脚:“菲菲菲菲常美丽的巨蛇12168。”
戚枫丁零当啷地坐到李枝旁边:“……最后那一串什么玩意?”
“曾用名,”两人坐得很近,中间没有骆焰升能挤进去的场子,骆焰升坐到茶几边缘,“现在叫,甘蔗。”
李枝担忧地瞥了眼骆焰升的右手腕:“你这样被它咬着不疼吗?”
骆焰升伸出伤痕累累的左手腕,语气里透着点莫名的自豪:“习惯,就好。”
近些日子凡人终于把本职工作提上日程,骆焰升甚是欣慰,连带着对几只妖魂的大不敬行为也宽宏大量处理——不过小黑大黄甘蔗其实并不是看穿了骆焰升的真身,要报复她。
纯看她不顺眼。
“咔哒。”
言枉擦着汗打开家门,愣了愣,跳了两下在家里寻找下脚的地:“你俩怎么来了?”
李枝就算了,估计又是为了租房的事。
戚枫这只鬼来她家干嘛?
报丧啊?
她眼尖地看见还挂在骆焰升手腕上的小黑,“嘶”了一声,手忙脚乱地把黑猫的嘴往外掰:
“又咬、又咬!和你说了不准咬了,我马上把你牙给磨平啊我警告你!”
李枝笑得倒在沙发上:“你和它说!它能听懂吗?”
言枉一副恨咪不成钢的样子:“它当然能听懂!”
把叽里咕噜骂猫语的小黑放下,言枉又看戚枫:“您又是——从哪摸过来的?”
戚枫本来是来和骆焰升就工资问题进行一些和谐讨论,现在这情况……她看了看骆焰升,花妖用口型警告她:不准暴露。
那个又拽又不说人话眼睛长在脑袋上的死冰山居然隐瞒身份和人类同居,戚枫脸上抽了两抽,向骆焰升传音:
“我真的要怀疑你俩有一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