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枉以为自己听错了:“你喊我什么?”
“宝宝,宝贝,”骆焰升自觉年龄比言枉大,理所当然地称呼眼前的小崽,“不可以吗?”
言枉是真的跟不上她的脑回路。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刚刚还一副半死不活样子的女人,十分怀疑:“不是不行,就是——你知道这两个词什么意思吗?”
“不知道,”骆焰升诚实地摇头,“但是我听到你说,我会开心。”
她展颜一笑:“我觉得你也会开心。你开心吗?”
“……”
又是这样。
言枉看她,突然伸出手,捏住骆焰升的一边脸颊扯了扯。
骆焰升对一切事物的认知,好像都来源于她自己。别人这么对她,她觉得开心,她就用同样的办法去对喜欢的人。不开心,就用在讨厌的人身上。
像一面镜子。
可是人怎么会像镜子呢?
她轻轻呼了口气:“我……我不知道。但是我们俩,我觉得你不太适合这么叫我。”
顶着一张漂亮脸,又这么暧昧地叫。
言枉会误会她在追自己。
骆焰升被凡人捏脸,居然意外地心平气和。她问:
“那,吃饭?”
言枉点头,又捏了捏才松开手。
……还挺软。
两人在购物中心里逛了圈,选中一家麻辣烫。骆焰升实际上不需要进食,而且她讨厌吃肉,她象征性地挑了点素菜放进篮子里,无肉不欢的言枉瞥了眼她的食谱,“啧”了一声:
“你花菜精啊?”
骆焰升一脸震惊地看着言枉:“你怎么知道?!”
身份暴露了?!
言枉:……
她无语地戳了下骆焰升的胳膊:“演得还挺像。让开点,我要拿调料。”
骆焰升后知后觉,这大概是人类的又一个玩笑,松了口气。
等菜的时候,骆焰升趴到桌上,言枉一只手撑着腮看她:“桌子上脏。”
“哦,”骆焰升坐直身体,“我想问你,为什么那些人不喜欢你?”
“……”言枉勉强接住她的话题,“怎么想起来问这个?”
倒不如说,怎么现在才问起这个。
骆焰升说:“不问,我难受。”
言枉发现骆焰升哪点不一样:她说话不卡顿了。她有些新奇地打量骆焰升,换成两只手托腮,存心逗逗她:
“我为什么一定要跟你说?”
“啊,”骆焰升干巴巴的,“那就不说了。”
言枉被她噎了一下。
没劲。
她拿起筷子从骆焰升面前的碟子里夹花生米吃:“说,和你说,也没什么。
“嗯……我以前,很喜欢演戏。有点小成就,然后,遇到一点事情。
“你今天看到那张照片了对吧?”
骆焰升点头,言枉笑了笑,说:
“是院长,宋姨,还有以前一个很喜欢我的阿姨。我小时候身体弱,但比谁都要强,成绩很好,那张照片是我拿了语文作文第一,给我和她们拍的。这所有人里面,最喜欢我的就是院长。
“她待我好,教我做人做事,正直守信。”
有点沉重的,像海一样的东西从言枉身上弥散开,骆焰升没来由地顿了下呼吸。
言枉无意识地戳着筷子上的午餐肉:
“十八岁的时候……院长突然心梗,那时候我……我在山里拍戏,加上遇到一点,事情。没有及时回去。后来我就把钱都捐给福利院,搬出去住了。”
本来要报的表演学院也换成了文学系,现在拿着一个不上不下的文凭,还是又重回娱乐圈。
骆焰升挑挑拣拣地拎了一根小青菜送到嘴里:“这样。”
那股气顺出去了,骆焰升兔子似的一点点嚼青菜,眼睛很满足地眯起。言枉习惯了她没下文的话,低头戳了一块蟹籽包:
“那时候我的手机刚好坏了,十七八岁,又没什么要联系的人,我就以为没事的。这件事告诉我们手机没事干别关机别开静音……你那老人机打算换吗?”
骆焰升摇头,她慊麻烦。吃完小青菜,骆焰升放下筷子,矜持地用纸巾擦嘴,唇瓣红艳艳的,言枉还要再劝她,看到她的嘴蓦地想起来李枝的“证词”,脸腾起点红:
“对了小骆……那个,我朋友她和我说。”
骆焰升看她,言枉身体下俯,稍微抬了点眼:“你,我发烧的那个时候。她说她推开门就看见……”
原则上,言枉并不相信眼前老实巴交的室友会乘人之危,理智上,言枉也不相信好友会编了个离谱的谎只为亲切问候自己九十九加条消息——要不是看到她俩亲嘴,李枝怎么会问骆焰升她俩是不是女女朋友关系?
她纠结两天了,现在终于有机会问。
得确认室友不会和冰山上司有一样的陋习吧……?
言枉咬了口蟹籽包,眼巴巴的:“是,真的吗?”
“啊,”骆焰升呆了一下,坦然承认,“嗯,你不喝药,我就给你吃糖,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