骆焰升没听懂,面无表情地瞪她,戚枫笑嘻嘻地靠倒在沙发上:“凡——言枉,我是你上司喊过来的,她不是还没给你发工资吗,特意派遣我过来。你家还有空房间吗?我最近正愁没地方住,借我打个地铺也行。”
这么好看的倾城人妖恋的热闹,死也要看完。
言枉倒吸一口凉气,指着地上:“你要在这打地铺?你会缩骨术?”
戚枫向她比了个掐手决的手势:“也不是不行嘛。”
骆焰升把腿上的甘蔗拽下来放到言枉脖颈上,去厨房拿糖,走过戚枫时她忍不住比量了一下戚枫和客厅空闲地面哪个大哪个小,得出结论戚枫得锯掉一截小腿。李枝抿了下唇瓣,笑盈盈地拍了拍沙发:“她打地铺,我就睡沙发,小言,我申请到了。”
言枉百思不得其解:“我家里藏金条了?”
“这里便宜嘛,”李枝耸肩膀,她瞥向旁边的女人,“说不定咱俩还会成室友呢,工资员。”
戚枫声明:“沙发能睡的话我也要睡沙发,一决胜负。”
骆焰升从厨房回来,摊开手掌向言枉露出手心的两颗奶糖,言辞恳切:
“言枉,我想吃糖。”
“吃吃吃,”言枉被吵得头疼,她拎着小黑的后颈让它的牙远离自己的肩膀,另一只手把甘蔗甩到肩上,“都行,都行,付了房租搬进来我又不能把你们扔出去。”
她咬住骆焰升递过来的奶糖,含糊不清地说:“现金放桌上,赛博现金我待会报你卡号,我这忙着伺候祖宗,你们自己坐。”
骆焰升的手指往前伸了一点,指尖触到言枉唇角,她推着食指,把整颗糖送到言枉舌尖上。言枉合拢牙关的时候她像是反应迟钝了,竟然没来得及收回手,言枉咬到糖,咬到她的手指。
凉玉似的手指在言枉嘴里勾了一下,言枉才反应过来,松开嘴,骆焰升的指节上多了一圈牙印。言枉耳朵热了点,戚枫一阵牙酸,李枝移开视线。
骆焰升看着手上的印子,把另一颗糖拆开吃了。
两人没坐多久,李枝本就是来和言枉提前打个她可能会搬进来的招呼,先行离开,戚枫变魔法似的从兜里掏出厚厚一沓现金,给言枉放在桌上,临走前她趁着言枉在厨房倒猫粮狗粮,拉着骆焰升咬耳朵:
“加油啊大人,你要是成功了,我会给地府新闻社投稿的~”
地府哪来的这机构?骆焰升还要问她,戚枫笑眯眯地“砰”,帮她关上家门。
骆焰升站在原地,挠了挠脸颊。
不管是人是鬼,自从她来到人间,好像都越发不把她放眼里了。
她叹一口气,坐到沙发上,拿起书。
学习。
伺候完三个祖宗,言枉擦了把汗,路过骆焰升时连招呼都懒得打,拖着刚跑完一万米的沉重身体进浴室简单洗了个澡。洗完澡,她两眼迷离地踩着虚浮的脚步回房。
金黄色的玉米蛇贴地移动,顺着言枉房门的缝隙钻进屋里。言枉无知无觉,顺手关上门。自从上次骆焰升没打招呼就进了她的房间以后,她便养成了顺手锁门的好习惯。
言枉闭着眼睛摸到床上,眼睛一闭一睁。
窗外已然黄昏。
人在午睡刚醒时总是特别脆弱,言枉两只手抓着被子,仰望天花板发了会呆。
她做梦了。
可能是近来金钱压力减缓,每天跑步又跑得气血上涌,再加上……言枉用手背覆在眼上,伸手打开床头灯。
手机荧光照在言枉脸上,印得她的脸格外白皙,耳根到脸颊又因刚睡醒而泛着红。葱白的指尖点了两点,另一只手向下,言枉心不在焉地翻找配菜,脑子里却在想着刚做的梦。
成年人,做那种梦也没什么好稀奇的,但稀奇的是——梦中人的脸。
熟悉,又不熟悉,和骆焰升有七八分相似,又好像融合了另一张脸,唯一让言枉记忆深刻的是那双桃花眼。
蕴满缱绻眷恋,眼尾微微泛红,睫毛轻柔地刷过言枉的脸颊,像小扇子。女人身上的清香柔和无声地裹住言枉,言枉放下手机,小臂抵住额头,睫毛轻颤。
她没有在梦中看清女人的手,却在此刻无师自通地代入另一只手。
骆焰升的手。
微凉,有力,稍用力便能看见皮肤下突出的骨和青筋,细腻却骨节分明,含在嘴里——言枉无意识地将舌尖向外吐了点,她知道那是什么感觉。她咬过。
戴着戒指的那只手陷入一片湿热地,很快被温水浸润。言枉努力把呼吸放轻,眸子被覆上一层雾气,牙齿咬着下唇瓣,很快,她转过脸,半张脸陷进枕头里。
嗯……
把室友当做意*对象,很不道德。
不过巧的是……
她正好没什么道德。
没入,戒指卡在最外层。
客厅内,骆焰升眉头一皱,伸手摸了摸后颈处,她疑惑地抬头看了眼天花板。
屋里漏雨了?
……不对。
骆焰升看向言枉的房门,走过去,在言枉房里翻出薯片吃饱喝足的小蛇从她脚边滑过。
她倒是要问问。
凡人没事干把手泡水里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