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毅站起身,身姿依旧挺拔,对着众人深深一揖:“此番多亏诸位雪中送炭,越州百姓感激不尽。” 动作利落,毫无拖泥带水。动作之快,众人都无避礼时机。
“杨校尉言重了。” 沐朗率先回礼,语气诚恳,“校尉坚守南疆,庇护一方百姓,才是真大义。晚辈不过略尽绵薄,怎敢居功?”
众人纷纷附和,皆言只是尽了分内之责。
杨毅目光落在夜星身上,语气沉稳却满是赞许:“星星,你当居首功。若不是你提前预警,四处筹谋,又得靖王世子、明公子、辛家贤侄这般得力相助,我们断难如此从容。” 杨毅说话时眼神坚定,却无多余笑意。
夜星摇摇头,目光清亮,扫过帐中众人,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杨叔,天下兴亡,匹夫有责。救黎民于水火,是我辈共担之责,您不必言谢。眼下灾情未止,多耽搁一刻,便可能多一条人命,我们尽快商议后续事宜吧。”
“你说得是。” 杨毅收敛神色,沉声介绍南疆大营的情况,“目前南疆大营中已有兵员三万,流民两万。朝廷不思赈济,府君弃城而逃,城中尚有两万溃散兵员,日前其兵头已与我联络归流事宜。如今越地仅南疆大营可堪收容,各地涌来的流民仍不计其数,大营的接应能力已至极限。” 说这话时,他眉头微蹙,却不见颓丧,只透着股迎难而上、为众人抱薪的刚毅。帐内南疆军士闻言,却因思及现状,哀及亲友,神色恹恹。
夜星蹙眉,转向南疆军士郑重道:“诸位,补充物资已有眉目。沐朗委托辛家为越州筹措粮食三万石、草药三千斤、寒衣棉被一万套;辛夷姑娘以体己钱又换寒衣两千套,辛家还带来工匠二十名;明音兄亦带来医者五十位。后续物资将由沐朗改良的雪车陆续运送至营内,可暂解燃眉之急。”
听闻此言,南疆军士,无不面露喜色,作势又要拜。国子监众人再次一一扶起,只说尽快商议后续事宜,多救一条人命。
杨毅连声道好,目光扫过沐朗时,满是认可:“沐朗贤侄,你在书信中提及的雪车,我已让军中与流民中收拢的工匠尝试打造,还需你亲自指导。我亦筹划安排人手清理主要道路的积雪路障,确保后续物资运送畅通。”
“杨叔,工匠除了造雪车,尚有他用。” 沐朗接口道,“我想尽快搭建简易棚屋,让流民有个遮风挡雪的去处。棚屋样式我已在最后一封信中提及,用料省、搭建快,正好派上用场。”
“正合我意!” 杨毅一拍案几,声响干脆,“我正想与你商议此事。安得广厦千万间!你放手去办,人手我来调配。”
“此举甚妥。” 明音补充道,“棚屋搭建时,可每十户腾出一间,用作临时医堂。让医者为受灾民众诊治,尤其是冻伤与患病之人,耽搁不得。”
“还需单开一处营帐。” 夜星蹙眉道,“除流动诊疗外,重症患者需集中收治,便于照料用药。”
“好好好,你们只管放手去做,所需之物皆可来找我协调。” 杨毅连声应下,语气中带着多日苦撑后,终于有人分担的如释重负,更有在绝望中坚守后望见希望的欣慰。
“那我呢?我做什么?” 一旁的辛夷急了,踮着脚尖问道,“你们都有差事,可不能落下我!”
夜星看向她,眼底带笑:“你责任重大。物资发放之事,便交给你了 —— 老弱病残直接发放赈济,身强力壮者平价售卖,若暂无现银,便以工代赈。坐吃山空终非长久之计,我们得让大家动起来,既能温饱,有余力者亦要为抗灾出一份力。守望相助,方能尽快脱困”
辛夷眼睛一亮,用力点头:“好!此事包在我身上!”
众人各领任务,陆续退出大帐,皆是步履匆匆,各司其职而去。帐外风雪依旧,可南疆大营中,却因这一群人的到来,燃起了点点星火,驱散了绝望的阴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