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宫，在看过往的案卷记录，按之前的记载，李杨的儿子李广，是失足落水？”李允慎细细打量着眼前的顾荇之。

顾荇之心下一紧，面上却是滴水不漏。“不错，微臣也走放过，说是他出事前，就已经神思恍惚，怕是药，吃糊涂了。”

楚昭明也开口道，“这倒也说得通，他本来就卖那脏东西，若是自己服食过量，倒也合理。”

他们两人心知肚明的是，李广压根没死，岂止没死，前几日还在顾荇之的安排下，带他去见了一面李杨。

不过这消息，李允慎还是不知道的好，李杨告发郕王府及高煦，作为回报，顾荇之会保住他儿子的性命。

李广，是在邀月楼，东京城最大的瓦肆，结识的高煦。

两人也算是臭味相投，一来二去的，竟也在青楼谈起了生意，高煦给李广投了第一笔本金，没想到的是李广倒还真算是个“天才”，这东西在勾栏瓦肆间卖得出奇的好。

去那地方的多是世家纨绔子弟，手中也不缺钱。本俩高煦也不差这点银子，郕王素日给他点银子，他也够用了，可没想到这居然是个一本万利的生意。

李广也借此经营出了一整套京中的销售网，这每个月银子的进项，是多到了连高煦都没法忽视的地步了。

原本李广的算盘打得极响，想着凭借郕王府这层关系，这生意自然能长久做下去。谁知道天有不测风云，这桩隐秘的买卖居然会被太子殿下盯上，成了如今催命的符咒。

“李杨可交代了，是如何获得的那笔军需单子。”李允慎问道。

“就是因为李杨手里有高煦与李广做生意的把柄，郕王便与李杨做了笔生意，当然这也是因为郕王府下的百年药铺，养和堂被太子盯上了，这也是郕王不得已而为之。”顾荇之说道

“原来是这样，那这生意落到了没有什么根基的李记药铺头上倒也是合理了些。”李允慎说道。

“李杨痛失爱子，他就不觉得奇怪吗？”李允慎还是觉得此事听起来未免有太多巧合。

“他当然是怀疑的，可是，他儿子自己对那神仙散上瘾，他是再清楚不过的。”顾荇之说道，“这也算是自作孽，不可活，他就是再不愿，到底还是眼下的银子更吸引人。”

“郕王想来过不了几日，就会得到消息，这几日便是我等最后的机会。”李允慎面色凝重，他说知道郕王的手段的，若是等他回来，此案被翻案都有可能。

“是，微臣定当竭尽全力。”顾荇之，楚昭明异口同声道。

“好了，你们下去忙吧。”李允慎抬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

“楚兄，这是要去哪里？”顾荇之见楚昭明脚步匆匆，头也不回地往外走，连忙快走几步跟了上去。

“你没听殿下刚交代我去找高煦从前的下人吗？”楚昭明脚步未停，侧过头时，眼中闪过一抹狡黠的光。

“看楚兄这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像是胸有成竹？怕不是已经知道要去哪里寻人了？”顾荇之挑眉问道，语气里带着几分看破不说破的笑意。

“那是自然。”楚昭明下巴微微向上抬起，勾勒出一个极好看的弧度，满脸得意，“你以为我每日早早地从大理寺走，是真的想偷懒吗？”

顾荇之忍不住失笑，故意拖长了语调：“难道不是吗？”

“顾荇之！”楚昭明如同一个被戳破了得意劲儿的河豚，整个人都气鼓鼓地转过身瞪着他，“说点儿好听的，不然爷可不会告诉你人证在哪儿。”

顾荇之看着眼前这副鲜活模样，认命般地摇了摇头，配合地拱手作揖：“好好好，楚大人，是小的错了，有眼不识泰山，还望楚大人，大人不记小人过。”

“就只动嘴吗？”楚昭明不满意地晃了晃脑袋，伸出一根修长的手指，在顾荇之面前来回比划着，“道歉，得心诚，顾大人，懂吗？”

顾荇之无奈地叹了口气，随即眼底划过一丝了然：“一顿酒？”

“成交！”楚昭明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没有半刻犹豫，生怕顾荇之反悔似的，“醉仙楼最好的女儿红。走吧，跟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