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去西厅。”李允慎冷声吩咐道。
李允慎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冷冽的寒芒,随即收敛了方才的滔天怒意,恢复了平日里那副深不可测的模样。
他冷声吩咐道:“带去西厅。”
西厅内,高彬已经被晾了整整半日。偌大的厅堂里空荡荡的,也没个正经主事的人来搭理他,只有一名面无表情的茶役,一杯接一杯地给他续上早已凉透的残茶。
高彬喝得肚子里全是凉水,整个人都快跟着凉透了,心里更是七上八下,没个着落。他几次想开口询问门口值守的衙役,对方却只敷衍地回一句“诸位大人还在忙正事,让您继续在这儿候着”,便再不多言。
估摸着又过了一个半时辰,就在高彬快要按捺不住起身踱步时,门外终于传来了沉稳有力的脚步声。李允慎这才带着顾荇之与楚昭明,姗姗来迟。
三人步入厅内,李允慎径直走到主位落座,并没有立刻开口。
高彬被这阵仗压得心头一跳,忙站起身行礼,“参见殿下。”声音中没有半分不耐,脸上依旧是和煦的笑,“不知殿下,今日传我来,所谓何事?”
李允慎没有直接回答,只是指尖轻轻叩了叩桌面,淡淡吩咐道:“带上来吧。”
随着一声传唤,两名衙役押着两个人影从侧门走了进来。这正是楚昭明给李允慎出的好主意,让人提前给齐万宁与高煦二人好好收拾了一番。
不仅洗去了脸上的污垢,还重新束了发,换上了一样的囚衣。这一番操作下来,原本狼狈不堪的两人此刻乍一看简直如同双生子一般。
为了防止他们当场揭穿戏码,两人的嘴里都被塞了布团,只能发出呜呜的闷响,无法言语。
李允慎抬了抬下巴,似笑非笑地看向高彬:“高公子,且看看眼前这两人。你能分得清,究竟谁是你的亲兄长高煦,谁又是那个齐万宁吗?”
高彬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这,二皇子殿下,这是何意啊?”
“近日京中闹得沸沸扬扬的流言,想来高公子身在郕王府内,应该也有所耳闻吧?”李允慎身体微微前倾,语气带着几分戏谑的压迫感。
他继续道,“若是连高公子这个做弟弟的都认不出自己的亲兄长,那只怕是,京中那些流言并非空穴来风。若是如此,本王倒是要恭喜郕王殿下,老当益壮,喜得麟儿了。”
高彬忍不住深吸一口气,强作镇定地辩解道:“殿下说笑了!齐万宁并非父王的孩子,左不过是父王爱才,不愿让明珠蒙尘,这才将他收在府中照拂罢了。”
站在一旁的楚昭明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了声,摇着头道:“高公子莫怪罪。所谓私生子,自然是见不得光的。即便您是郕王的亲子,这等丢人的丑事,只怕郕王也不会让您知道。如今真相大白,高公子何必还要替令尊遮掩呢?”
高彬被噎得刚想要发作,顾荇之已经适时开口打断了楚昭明的嘲讽。他一脸严肃地看向楚昭明,沉声道:“楚大人,流言终究不可尽信,大理寺办案,还是要讲证据的。”
“是,顾大人说得极是。”楚昭明立马顺坡下驴接上话,脸上挂着和煦的笑意,“高公子,您别介意,方才我就是玩笑一句,给您赔个不是。不过玩笑归玩笑,您也该认一认,这面前两人,究竟谁是您的亲哥哥高煦呢?”
高彬面色不善地看着面前几人,如戏班子一般在他面前耍,转过身,直直的看着跪在他面前的齐万宁和高煦。一瞬间心中原本的怒气,瞬间冷静。呵,往日里那个高傲如云端、视他如草芥的高煦,如今不也只能像条丧家之犬般,狼狈地跪在自己的脚边吗?
高彬自然是分得清这两人的。那张脸,可是他咬牙切齿记恨了二十年的梦魇,哪怕化成灰他都不会认错。他抬手指向其中一人,语气笃定:“殿下,他就是高煦。”
站在身后的衙役闻言,点了点头。李允慎抚掌笑道:“果然亲兄弟,血脉相连就是不一般,一眼便能认出来。”
见目的达到,高彬不愿再多待一刻,作势便要起身告辞:“既然人已经认过了,若没有别的事,那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且慢。”李允慎道,“顾大人看来是你大理寺的茶太差了,都留不住客啊。”
顾荇之上前一步,“确实,大理寺一贯的简朴,自然比不了郕王府富贵,不知高公子平时爱喝什么茶,我遣人去买,只不过若是太贵了,微臣到底囊中羞涩,只怕是要麻烦殿下破费了。”
高彬被他们的一唱一和彻底架住,只得干笑两声,“顾大人,还真是幽默。若是有需要,我自当奉陪。”
“既然高公子愿意奉陪,那我们就言归正传。”李允慎收敛了方才的戏谑,神色骤然一冷,挥手示意衙役将跪在地上的两人带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