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府的那位爷……闹着要回去,也不肯离京。我们的人看不住,又不敢做得太绝,您看,我们还要继续管吗?”杜兰咽了口唾沫,生怕触怒了主子。
高彬闻言,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自寻死路,不必理会。”他挥了挥手“他想当出头鸟,就让他去当。我也忍够了。”
“公子,属下无能,我们没成功。”醉仙楼内,晏伯正在和楚昭明回话。
楚昭明面色凝滞,“那就是,人还在高彬手里?”
“是,我们看到大理寺的人来了,兄弟们就先撤了。”晏伯回禀道。
“没有折损吧?”楚昭明问到。
“有两个兄弟受了点轻伤。”
“嗯,好生安抚,”楚昭明转身看向郑霜月说道,“姐姐,商队是不是快回来了。”
闻言,晏伯就识趣地退了出去。
“是,南下的商队估摸着也就这几日就要回来了。还有哥哥耽误了这些日子,总算是要来。”
楚昭明听到表哥不日就要入京,前世…
前世,表哥入京的那一日,也是他命运急转直下的开端。记忆的碎片如潮水般涌来。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走南闯北的商队首领,带着满船的奇珍异宝和满心的欢喜回到京城。
可是,就因为表哥的生意做得太大,江南半数的丝绸与茶叶都经由他的手流入市场,妨碍了朱煦敛财的路子。郕王府就按耐不住了先是查税,再是刁难,最后竟设下连环计,诬陷表哥与外邦走私禁物。
她还记得那个冬日夜里,寒风如刀,大雪纷飞。表哥被剥去锦衣华服,戴着沉重的枷锁,在押解途中“失足”坠入了冰冷的御河。等捞上来时,早已没了气息,身上还带着多处不明伤痕。
那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杀人灭口!这当中必然少不了高彬那只手臂在背后推波助澜,为他那位好主子的野心铺路。
楚昭明的拳头在袖中悄然握紧,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刺痛感让她保持着清醒。眼底深处,一抹冰冷的杀意一闪而过。
“等表哥回来,我还想找他帮我的忙呢。”楚昭明再看向郑霜月的瞬间,又挂上了温和的笑意。那笑意恰到好处,仿佛刚才眼底一闪而过的阴鸷只是郑霜月的错觉。
“那是自然,院子也已经修好了,以后我们见面也方便。”郑霜月握住了楚昭明的手,暖意源源不断地在掌心传递,试图驱散对方指尖的微凉。“哥哥这次带了不少会武的兄弟,到时候都拨给你,这次到底是我们准备的不够好。”
“是啊,就是不知道大理寺成了没。”楚昭明喃喃道,目光投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毕竟高彬那人狡诈。
“
小心点,姨母若是知道了少不得又要担心了。”郑霜月劝道,眉头微蹙,语气里满是关切,“如今朝堂局势波诡云谲,万不可行差踏错半步。”
楚昭明反手握紧了郑霜月的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道:“姐姐放心,我自有分寸。反正李杨已经在大理寺手中了。这步棋已经下到了这里,听梦那边应该没事。”
“可她到底不是我们的人,若是出点什么岔子。”郑霜月忍不住地想到一些最坏的情况。
半晌,楚昭明才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叹息:“说起来她也是个可怜的姑娘。”
郑霜月闻言,也微微叹了口气:“是啊,听闻她本是江南书香门第之后,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奈何家道中落,父母双亡,一个弱女子无依无靠,只能委身于这烟花之地,以卖唱为生,保全清白之身。”
“家道中落?”楚昭明轻笑一声,那笑声里带着几分冷意,“我查过她的身世。她父亲原是江南道的一名小小御史,为官清廉,刚正不阿。六年前,因上书弹劾地方官员贪墨,无意中触动了郕王府在江南的利益。”
楚昭明眼神却冰冷如霜:“不过半月,她父亲便因突发急症暴毙任上,家中产业被当地官府以各种名目查封、侵吞。她母亲悲痛过度,没过多久也跟着去了。好好一个官宦之家,就这样被吃得干干净净。”
为了利益,他们视人命如草芥,毁掉一个家庭,就如同碾死一只蚂蚁般简单。
郑霜月听得脸色发白,握紧了手中的帕子:“竟是,竟是这样!如此胆大妄为,真是让人不齿。”
“所以,姐姐放心,恨,比爱长久。”楚昭明笑了笑,“只要这份恨还在,听梦就不会出岔子。”
郑霜月看着楚昭明,“妹妹果然眼光独到。如此说来,她确实是个值得相助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