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起舟已经坚持得摇摇欲坠了，他的膝盖开始发麻，单膝跪地的身形晃得越来越厉害，汗水从额头落下来，着实狼狈。

他的指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渗出血丝也浑然不觉。

“莫尔斯，可以了。”余渺终于开口，声音清冷，没有多余的情绪，却像一道指令，瞬间打破了竞技室的沉闷。

精神上的压迫感骤然消失，只见对面高挑的男人冲着能量屏障外笑着，转身慢悠悠地走出了竞赛室。

余起舟撑着已经脱力的身体，想要站起来，室外无数道目光像是冰冷的利刃，一刀一刀插在他早已不堪重负的脊背上。他膝盖一软，又重重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他又想起了母亲那双澄蒙的眼睛。

“阿洛，你一定要变强大，变强之后保护母亲......”

"记着：余家的人永远不能当弱者......"

汗水滴落在眼皮上，被纤长的睫毛扫进眼睛里，有些刺眼。

他的精神有一瞬间出现了幻觉，脑海里又浮现出了一年前的那个雨夜，男人看着跪在地上祈求他放过母亲的自己，也是这样冰冷又厌恶地评价：“真是个废物。”

恍惚间莫尔斯的脸和余朝宗的重合，他仿佛听见莫尔斯对他漂亮的姐姐说：“你弟弟是个废物。”

他好像把一切都搞砸了。

——

在余起舟看不见的地方，他以为莫尔斯对着余渺的挑衅并没有出现。对方来到余渺身边，反而欣赏地开口：“你这个弟弟虽然闷了一点儿，但是天赋不错，意志力也不错。”

周围人的目光中有好奇和疑惑，窃窃私语中也并不都是嘲讽和幸灾乐祸。

“能在莫尔斯的威慑下坚持那么长时间，真厉害啊。”

“难怪能被余家认可，看起来天赋能到A级。”

“听说他要去军事学院入学了，你弟弟是不是跟他同一届，到时候能在入学测试中打败他吗？”

.......

他以为旁观的目光中全是对失败者的嘲讽和鄙夷，殊不知大家都在讨论他虽败犹荣的坚持。

莫尔斯又恢复了那种懒散的姿态，看着余渺眨了眨眼睛，像是在问：我做得怎么样？

余渺当然知道，莫里斯喜欢自己，不然他那么骄矜的人，怎么会亲自上台比赛。

“周末去约会吧？”莫尔斯歪头看她：“我定了星河餐厅的位置，一起吃个晚餐？”

余渺当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拒绝对方，在付斯文看戏的目光中点了点头。

“那到时候光脑联系。”莫尔斯晃了晃手腕，银白相间的作战服腰线收得极窄，勾勒出他完美流畅的身形，有种近乎凌厉的优雅。

“好。”

莫尔斯眼尾微微上挑，又恢复了那不把任何人放在眼里的散漫神态，去更衣室换下作战服。

余渺准备去看看自己的便宜弟弟，他应该也恢复的差不多了，信息素威慑赛不会真的伤害到身体。

视线一转，忽然看见了角落里的顾靳，他倚在冰冷的合金墙壁上，周身像是裹着一层淡淡的寒气。

余渺莫名地心头一颤，下意识地冲他笑了一下。

对面的Alpha面无表情，黑眸淡淡扫过她的脸，没有半分回应地转身走了。

完了，被发现了。余渺心中警铃大作。

“他什么时候来的？”余渺不死心地问付斯文，其实自己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任谁看见前一秒还跟自己腻歪的omega，后一秒就答应了别的alpha的约会邀请会不生气，那是不可能的。

“来了有一会儿了，我可是给你提醒了，是你光顾着盯着人家帅哥看，”付斯文打趣。

“没事。”余渺破罐子破摔，反正跟顾靳的感情也需要起点波澜了。

“真没事？”付斯文笑道。

当然不是，余渺太知道顾靳的性格了，绝对冷暴力处理，她还得哄。

不由得心生感叹：“唉，追人可真难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