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程的路上,余起舟还沉浸在浓浓的自我厌弃中,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带着失落和自责,整个人耷拉得像是雨天淋湿的小狗。
“我好像......给你丢脸了。”少年蹲在余渺身边,神色里满是愧疚与紧张。
余渺当然不知道他心里在想什么,只当他是觉得输了比赛有些丢脸。
于是淡淡地敷衍:“知道就好。”
毕竟目前为止,挫折教育对他来说才是最好的成长催化剂。
余起舟望着眼前的余渺,墨绿色的礼服将她的肌肤衬得愈发冷白,她的眼尾微微垂着,神色清冷淡漠,漂亮得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想开口的话在喉咙里滚动了几圈,默默咽下,又不得不开口。
“可不可以不要跟余...父亲说,”他的脸上带着祈求之色,整个人因为羞耻而泛红。
“害怕被他责罚?”余渺伸手捏着他的下巴,去看他泛红的眼角。
“不是,我只是怕他不让我见母亲。”他有些不习惯与她对视。
余渺看着他,从一开始她就不准备做一个温柔体贴的姐姐,也不准备走女主路线,做他生命里唯一的温暖。她没有奉献的义务,而且那实在是太慢了。她要用最快的速度在父亲驯化他之前,夺走他的忠诚。
于是余渺轻笑一声。“我凭什么帮你?”
“你想要什么?”他习惯了利益交换,于是真的再问对方的条件是什么。
余渺像是被他的反问惹恼了:“亲爱的弟弟。”
她的语气带着明显的冷意:“你除了幸运地分化成了一个Alpha,你身上有什么东西值得我要的?”
“......求求你。”
半晌,他艰涩地开口。
“帮你见那个让我母亲憎恶的人?”余渺的声音淡淡地,听在余远舟耳朵里却带着某种讽刺。
是了,他们从来都不是一边的,天生就注定是对立面。他的存在,让她引以为傲的完美家庭幻想彻底破碎。
她凭什么帮他?她凭什么不能恨他?
那种之前母亲被带走时的无力感又蔓延到了全身,还带着某种说不清的情绪,像是心脏被人攥紧。
他不被任何人期待。
——
回家后,管家告诉他们,余朝宗去了皇室内阁,到现在还没有回来。
余渺知道,帝国与联邦的对立形势越来越严峻了,战争是早晚的事情,而她也要抓紧了。
余渺扔下便宜弟弟回了卧室,给叶利特打去了通讯。
“我想去卡伦星看看我的战利品。”她开门见山。
这是当时余渺以秘密为要挟获得的报酬——一个小型的钻石矿场。
和那些用来生产能源与武器燃料的矿场比起来,不过是没有威胁的点缀乐趣,叶利特当然愿意给她。
“最近卡伦星在闹动乱,你想看以后随时可以看。”叶利特语气有些不耐烦,他正在为处理矿场动乱的事而头大,哪里愿意陪这个omega过家家。
“我不管,我就要明天去!”她像是对时局的变动一无所知,娇蛮无理得让人头疼:“你明天就和我父亲说,要邀请我去莱尔星度假,我们直接转变航道去卡伦星,我明天就要见到我的矿场。”
“卡伦星现在很危险,几个联邦叛军头目还在外潜逃,万一伤到你怎么办?”叶利特立刻劝她,一时心急,不小心说漏了嘴。
余渺就是为着其中一个去的,自然要抓紧时间。于是装作没听懂,表现得十分生气:“帝国那么多军队在卡伦星巡视,能有什么危险?不过是你不想带我去的借口罢了。”
“既然你连承诺都不愿意兑现,我还有什么必要去保守秘密?”她的情绪因气愤而变得激动:“艾琳今天在宴会上跟踪了我一整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想要抓到我的把柄好让之前约定的一切都不作数是吧?”
“那我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我现在就给卡罗亲王写信,看看他知道后对你们有什么好处?”
叶利特一听哪里不明白,肯定是在薇瑞安的宴会上艾琳和她起了矛盾,她气不过,于是要在自己这里找回场子。
他还真怕她一时冲动就不管不顾地写信送出去,于是连忙安抚:“余渺、余渺小姐!我们没有什么心思打算,卡伦星的钻石矿场我也是真心送给你的。”
“千万别冲动,不就是想去卡伦星亲自看看吗,我立即给你父亲发讯息,就说邀请你去莱尔星度假,明天我就带你去卡伦星,怎么样?”
“这还差不多。”余渺得尝所愿,也不再和他过多寒暄:“那就这样吧,记得明天过来接我。”
叶利特满心不愿也只能照办,毕竟余朝宗是他父亲用心拉拢的同盟,对于他的女儿,他也做不出来威胁灭口之类的事情。
——
挂了通讯,余渺换下了礼服,躺在温暖的浴缸里泡澡。
光脑上给付斯文发消息。
“斯文,你说过有钱就能买到任何东西吧。”
付斯文一个通讯给她打了过来。是加密通话,自带屏蔽干扰功能,通话内容任何一方都无法录音留存,是新纪元产业研发的光脑功能,目前被各个重要领域广泛应用。
“你自己一个人吗?”余渺问。
“嗯,我到家了,正在卧室里。”他的声音清冷,给人一种初冬清泉的感觉,“说吧,你的脑袋里又想干什么坏事了?”
“哪有什么坏事,”余渺笑道:“我就是好奇,你们付家作为全帝国最大的贸易商,肯定黑白两道都认识吧?”
下午的宴会让他费了很多心神,付斯文捏了捏眉心:“渺渺,你想要什么?”
“斯文,我最信任的只有你了。”余渺看着加密通讯的红色提示灯,心想付斯文果然比她懂得多。这样两人的通话不会留下任何痕迹,她也能确保自己现在的行动不会被人找到证据,指控她叛国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