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了几个身,还是睡不着。
拿起手机,又看了一眼那个对话框。
还是那个“好”字。
没有别的了。
严江盯着那个字,忽然觉得有点可笑。
他在期待什么?
期待刘景川问他为什么没空?期待刘景川吃醋?期待刘景川像那天一样,把他按着亲?
他想起自己这段时间做的事——明知道周屿喜欢自己,却不拒绝;明知道刘景川可能会在意,却偏要跟周屿走得那么近。
他在干嘛?
试探?
报复?
还是……
他说不清。
但他知道,刘景川的反应,让他很不爽。
不爽到极点。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闭上眼睛。
——
第二天,片场。
周屿又来了,带着他亲手做的便当。
“严老师,我早上做的,你尝尝!”他打开便当盒,里面的菜码得整整齐齐,看起来很有食欲。
严江看了一眼,说:“谢了。”
周屿眼睛弯弯的,在他旁边坐下。
严江吃着便当,余光瞥见周屿偷偷看自己的眼神。
那眼神里全是喜欢。
他心里忽然有点烦躁。
“你以后别做了。”他说。
周屿愣了一下:“为什么?不好吃吗?”
“不是。”严江放下筷子,“太麻烦了。”
周屿抿了抿唇,小声说:“不麻烦的……我喜欢给你做。”
严江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让他没法再说什么。
他移开视线,继续吃饭。
——
下午,刘景川来了。
他来的时候,严江正在和周屿对戏。两个人站得很近,周屿仰着头看他,脸上带着笑,不知道在说什么。
刘景川站在片场门口,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走进去,照常和导演打招呼,照常和工作人员寒暄。最后走到严江面前,照常弯了弯嘴角。
“路过,顺便看看。”
严江看着他,没说话。
刘景川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秒,然后移开,看向周屿。
“周屿也在啊。”他从助理手里拿过一个纸袋,“正好,给你也带了。”
周屿接过来一看,是一盒精致的马卡龙。
“谢谢刘先生!”他的眼睛亮亮的,“您怎么老给我们带吃的?”
刘景川笑了笑:“顺手。”
他把另一个纸袋递给严江。
严江接过来,低头看了一眼——是一盒草莓,和一盒周屿的一模一样。
他抬起头,看着刘景川。
刘景川还是那副样子——温和的,得体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
一脸欠打的死样子,妈的。
“我先走了,”他说,“你们忙。”
说完,他转身离开。
严江看着他的背影,手指攥紧了纸袋。
——
那天晚上收工,严江回到家,把那盒草莓扔进冰箱。
他坐在沙发上,盯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刘景川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那个“好”。
他想了想,打字:
【你今天什么意思?】
发出去。
等了几分钟,没有回复。
他又发了一条:
【给周屿也带吃的,你什么意思?】
还是没有回复。
严江盯着屏幕,心里的火一点点往上窜。
他拿起手机,直接拨了过去。
响了四声,那边接了。
“喂?”刘景川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还是那副平平淡淡的调子。
严江深吸一口气。
“你什么意思?”他问。
刘景川那边沉默了一秒。
“什么什么意思?”
“你今天给周屿带吃的。”严江说,“你什么意思?”
刘景川没说话。
严江继续说:“你以前不这样的。你最近老给他带东西,送草莓送咖啡送马卡龙,你什么意思?”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你他妈,你他妈还想和我抢人?怎么你刘总找不到人睡了还看上我的人了?”
然后刘景川开口了,语气还是那么平淡——
“没什么意思。就是觉得他人不错,顺便带一份,别瞎想。”
“而且,我不是谁都睡的。他是你朋友,而且人不错……”
严江的火“噌”地一下上来了。
“顺便?”
“嗯。”
“你觉得他不错?”
“嗯。”
严江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能说什么?
说你不许觉得他不错?说你只能给我送东西?说我吃醋了?
他说不出口。
电话那头,刘景川等了两秒,没等到他的声音。
“还有事吗?”他问。
严江咬着牙:“没了。”
“那早点休息。”刘景川说,“晚安。”
电话挂了。
严江盯着屏幕上“通话结束”四个字,愣了好几秒。
“晚安你妈!”
然后他把手机扔到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仰,躺在沙发上盯着天花板。
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刘景川,你他妈有种。
——
第二天,片场。
刘景川又来了。
照常和导演打招呼,照常和工作人员寒暄,照常给周屿带了吃的。
这次是一盒手工曲奇。
“听说你喜欢吃这个,”他递给周屿,“尝尝。”
周屿受宠若惊地接过来:“刘先生您怎么知道的?”
刘景川笑了笑:“问了问。”
周屿的脸红红的,抱着那盒曲奇,像抱着什么宝贝。
严江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手指攥紧了。
刘景川转头看向他,递过另一个纸袋。
“你的。”
严江没接。
刘景川的手顿在半空,看着他。
严江对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
“老子不吃。”
然后他转身就走。
身后,刘景川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弯了弯嘴角。
那笑容很淡,很轻,很快就被收了起来。
旁边的人什么都没注意到。
严江啊,大概是在生气吧。
生气也很有意思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