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屿最近来得越来越勤了。
起初只是在片场休息时凑过来说话，后来发展到主动约饭、约咖啡、约私下见面。每次的理由都很正当——“对剧本”“讨论角色”“请教表演经验”。
但那双眼睛里的东西，越来越藏不住了。
严江是个人精，当然看得出来他在想什么。
这天收工后，周屿又凑过来。
“严老师，”他抿了抿唇，耳尖微红，“明天有空吗？我知道一家新开的日料店，口碑特别好，想请你尝尝。”
严江看着他。
周屿今天穿了件浅蓝色的卫衣，衬得皮肤更白，眼睛更亮。他说话时微微低着头，睫毛一颤一颤的，活像只等人投喂的小动物。
确实很对他胃口。
严江想起那天在别墅里，白竹音说他“不就是靠这张脸”。当时他觉得可笑，现在想想，这张脸确实好用——不光是对粉丝，对周屿这种刚出道的小 Omega，杀伤力更大。
他弯了弯嘴角。
“行啊。”他说，“几点？”
周屿眼睛一亮：“七点可以吗？我去订位置！”
“嗯。”
周屿欢天喜地地跑了。
严江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淡了淡。
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刘景川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的——
刘景川说【新到了一批草莓，明天给你送过去】。
他回了个【嗯】。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刘景川说送，也确实送了。昨天片场休息区又多了一盒草莓，旁边还有一小盒，贴着便签：【给周屿的】。
给周屿的。
严江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那盒草莓扔给助理，让他送去给周屿。
——
第二天晚上，日料店。
周屿订了个小包间，环境很雅致，灯光暖黄，桌上是精致的刺身拼盘。他坐在严江对面，脸红红的，也不知道是热的还是别的什么。
“严老师，这个很好吃，你尝尝。”他夹了一片鱼生，放进严江碗里。
严江低头看了一眼，吃了。
周屿眼睛弯成月牙，又给他倒酒。
“严老师，谢谢你今天来。我……我其实一直想谢谢你，这段时间你教会我好多东西。”
严江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不用谢，应该的。”
周屿摇摇头：“不是应该的。你对我真的很好。”
他说这话时，眼睛直直地看着严江，里面的东西再明显不过。
严江对上他的目光，没躲。
气氛安静了两秒。
周屿的脸更红了，低下头，小声说：“我、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严江放下酒杯，“你想说什么就说。”
周屿抬起头，看着他。
那双眼睛里有期待，有忐忑，还有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
“严老师，”他的声音很轻，“我……我喜欢你。”
严江没说话。
周屿继续说：“我知道这样说可能太唐突了，但我们这段时间相处，我真的……真的很开心。你对我好，照顾我，教我很多东西，我……”
他说不下去了，只是红着脸看着严江。
严江看着他。
那张脸确实好看，那副害羞的样子也确实可爱。如果放在以前，他大概已经伸手把人搂过来了——这种小 Omega，最对他的胃口。
但他没有。
他想起另一个人。
那个每天送草莓、偶尔送情侣款、在车上按着他亲、给他戴戒指、亲他手指的人。
那个最近开始给周屿也送草莓的人。
严江的眸光暗了暗。
他弯了弯嘴角，伸手在周屿头顶揉了一把。
“知道了。”他说。
周屿愣住了。
知道了？
这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想问，但严江已经收回手，端起酒杯喝了一口。
“吃饭吧，”严江说，“刺身凉了就不好吃了。”
——
那之后，周屿约得更勤了。
严江没有拒绝。
他们一起吃饭，一起喝咖啡，一起对剧本。偶尔被路人拍到，发到网上，CP 粉们又是一阵狂欢。
“江屿 CP 是真的！”
“他们私下也见面！”
“快看周屿看严江的眼神，满满都是爱！”
“严江对周屿好宠啊！”
热度越来越高。
公司很满意，霞姐很满意，周屿也很满意。
只有严江自己知道，他每次和周屿见面时，脑子里在想什么。
他在想刘景川。
想刘景川看到这些新闻会是什么反应。
想刘景川会不会像那天在车上一样，把他拉过去按着亲。
想刘景川……
但刘景川什么都没做。
他照常送草莓，照常偶尔来探班，照常带着那副温和得体的笑容。甚至在一次探班时，还给周屿带了杯咖啡。
“周屿也在啊，”他把咖啡递过去，“给你带的，不知道你爱不爱喝。”
周屿受宠若惊地接过来：“谢谢刘先生！”
刘景川笑了笑，又看向严江。
“你那份在车上，一会儿给你。”
严江看着他，没说话。
刘景川也没多留，说了几句就走了。
周屿捧着那杯咖啡，小声说：“刘先生人真好。”
严江没接话。
他看着刘景川离去的背影，心里堵得慌。
——
那天晚上收工，严江一个人坐在休息室里，盯着手机。
屏幕上是他和刘景川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的——刘景川说【下周有空吗？一起吃饭】，他回了【再说】。
然后刘景川就没再发了。
再说。
他回了这两个字，然后就没下文了。
严江盯着那两个字，越看越烦。
他把手机扔到一边，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全是这段时间的事——
周屿跟他表白，他没有拒绝，也没有接受，就那么吊着。
刘景川给周屿送咖啡，笑得那么自然，好像真的只是“顺便”。
网上那些 CP 通稿，一条接一条，刘景川不可能没看见。
但他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做。
还是那副样子——温和的，得体的，让人挑不出毛病的。
严江睁开眼睛，盯着天花板。
他想起刘景川在车上亲他的那个晚上，想起他给自己戴戒指时那个眼神，想起他亲自己手指时那个触感。
那些，都是什么意思？
如果只是玩玩，为什么要做那些？
如果是认真的，为什么现在又无所谓？
他想起周屿那双亮晶晶的眼睛，想起他说“我喜欢你”时的脸红心跳。
然后想起刘景川那张永远温和的笑脸，想起他给周屿递咖啡时自然的动作。
心里那股堵着的感觉，更重了。
他忽然坐起来，拿起手机，给刘景川发了条消息：
【下周没空。】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起身去洗澡。
——
洗完出来，手机亮着。
刘景川的回复：【好。】
只有一个字。
严江盯着那个“好”字，看了很久。
然后他把手机放下，躺到床上。
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那个“好”字。
好。
就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