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严江把一条定位信息发给了刘景川。
【白竹音的位置。】他打字,【你昨天说要善后,去吧。】
发完,他把手机扔到一边,翻身继续睡。
等他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拿起手机一看,刘景川回复了两个字:
【收到。】
严江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几秒,然后把手机放下,去洗漱。
——
与此同时,郊区那栋偏僻的别墅里。
白竹音还蜷在客厅的角落。
昨晚严江走后,他就一直这样缩着,一动不敢动。身上那些痕迹还在——被狗舔过的唾液干涸成白色的斑点,被撕扯过的衣服破破烂烂地挂在身上,手腕和脚踝上全是淤青。
他没吃没喝,也没睡。
不敢睡。
每次闭上眼睛,那三条狗的喘息声就会在耳边响起。
门忽然被推开了。
阳光从门外涌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疼。他抬手挡住光,眯着眼睛看向门口。
一个人影逆光走进来。
身形修长,步伐从容,带着一种与生俱来的压迫感。
等眼睛适应了光线,白竹音看清了来人——
刘景川。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
“景、景川哥……”
他想站起来,但腿早就麻了,动一下都疼得厉害。只能狼狈地趴在地上,仰着头看他。
刘景川走到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那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是在看一件物品。
“还好吗?”他问。
白竹音愣了一下。
这个问题……是什么意思?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景川在他面前蹲下来,和他平视。
距离很近,近到白竹音能看清他眼底的平静。
那平静让他后背发凉。
“问你话呢,”刘景川说,“还好吗?”
白竹音的眼泪一下子就流了下来。
“景川哥……我……我好怕……我以为你不会来了……”
他伸手想抓刘景川的衣角,但手刚伸出去,刘景川就往后避了避。
那个动作很轻,很自然,却让白竹音的手僵在半空。
“别碰。”刘景川说,语气淡淡的,“脏。”
白竹音的手垂下来,眼泪流得更凶了。
“景川哥……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去招惹严江……我不该……”
“知道错了就好。”刘景川打断他,站起身,“起来吧。”
白竹音愣了愣。
起来?
刘景川看着他那个表情,弯了弯嘴角。
“怎么,想一直待在这儿?”
“不、不是……”白竹音撑着墙,慢慢站起来。腿还是软的,站都站不稳,摇摇晃晃的。
刘景川看着他这副狼狈样子,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递过去。
“拿着。”
白竹音愣愣地接过卡。
“密码是你生日。”刘景川说,“去买点东西,收拾一下自己。明天还要回剧组拍戏,别耽误进度。”
白竹音盯着手里的卡,一时反应不过来。
回剧组?
他还能回剧组?
“景川哥,”他的声音在发抖,“你……你不怪我?”
刘景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无奈。
“怪你什么?”他说,“你跟了我这么久,我还能真把你怎么样?”
白竹音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可是……可是严江……”
“严江那边,”刘景川顿了顿,“我会处理。你好好拍戏,别想太多。”
白竹音看着他,眼睛里渐渐亮起光。
那光里,有希望,有感激,还有一丝别的什么。
刘景川看见了,但什么都没说。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过头。
“对了,”他说,“身上的伤,找个医生看看。那道划痕,别留疤。”
白竹音拼命点头。
刘景川没再说话,拉开门走了出去。
门在身后关上。
白竹音一个人站在原地,盯着那扇门,眼泪还在流。
但这一次,不是恐惧的眼泪。
是感激的眼泪。
是希望的眼泪。
是——
死灰复燃的眼泪。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卡,又抬头看着那扇门。
刘景川没有放弃他。
刘景川还关心他。
刘景川说“你跟了我这么久”,说“别留疤”。
这说明什么?
说明在刘景川心里,他还是有位置的。
至于严江……
他咬了咬嘴唇。
那个贱人,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让刘景川暂时站在他那边。
但没关系。
只要刘景川还愿意理他,他就还有机会。
白竹音攥紧了手里的卡,眼底闪过一丝冷光。
——
三天后。
片场。
严江到的时候,一眼就看见了白竹音。
他站在人群中间,正在和几个演员说话,脸上带着得体的笑容。嘴角的伤已经好了,胳膊上的纱布也拆了,整个人看起来收拾得很干净,和三天前那个蜷在角落里发抖的狼狈样子判若两人。
看见严江,他的目光顿了顿。
然后他扬起一个笑,冲严江挥了挥手。
“严老师,早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