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笑容,那语气,和之前一模一样。
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严江看了他一眼,点点头,没说话。
他走到自己的休息区坐下,助理递过来一杯咖啡。
“严老师,您看见白竹音了吗?他回来了。”小助理压低声音,“之前不是说他请假了吗?怎么突然又回来了?”
严江喝了一口咖啡,没回答。
他的目光越过人群,落在白竹音身上。
后者正和导演说话,笑得一脸灿烂,不知道在聊什么。
严江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他掏出手机,点开和刘景川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三天前那个“收到”。
他想了想,打了一行字:
【白竹音回剧组了。你干的?】
发出去。
很快,对方回复:
【嗯。】
严江盯着那个“嗯”字,眯了眯眼。
他继续打字:
【你不是说要善后?这就是你的善后?】
刘景川这次回复得慢了一点:
【他后面还有戏份。拍完再说。】
严江看着那行字,愣了一秒。
然后他笑了。
懂了。
刘景川不是放过白竹音,是让他先把戏拍完。
这部剧投资不小,白竹音的戏份虽然不多,但换人重拍的成本太高。刘景川这是算清楚了账,等白竹音拍完最后那几场戏,再处理他。
商人就是商人。
严江收起手机,靠在椅背上,翘起二郎腿。
他看着白竹音在片场里走来走去,和这个说话,和那个聊天,脸上的笑容阳光灿烂。
心里忽然有点同情他。
这孩子,还不知道自己只是被暂时留着用的工具。
还以为刘景川是来救他的。
严江笑了笑,没说什么。
他端起咖啡,继续喝。
——
拍摄照常进行。
白竹音的戏份安排在下午,是几场文戏,难度不大。他状态看起来不错,台词背得熟,走位也准,导演夸了他几句。
收工的时候,他特意绕到严江这边。
“严老师,”他站在严江面前,笑得一脸真诚,“前几天的事,是我不对。我跟你道个歉。”
严江看着他,没说话。
白竹音继续说:“景川哥已经教育过我了,我也知道自己错了。以后咱们好好相处,行吗?”
他伸出手,一副要和解的样子。
严江低头看了一眼那只手,没握。
他抬起头,对上白竹音的眼睛。
那眼睛里,全是真诚的笑意。
但他看见了别的东西。
很深的地方,藏着的一点点东西。
严江弯了弯嘴角。
“行啊。”他说,“好好相处。”
白竹音收回手,笑了笑,转身走了。
严江看着他的背影,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下去。
他掏出手机,给刘景川发了条消息:
【你跟他说的什么?他好像挺高兴的。】
刘景川回复得很快:
【没说什么。就是让他好好拍戏。】
严江看着那行字,忽然想笑。
好好拍戏。
这孩子,把“好好拍戏”理解成什么了?
他把手机收起来,站起身。
助理凑过来:“严老师,走了吗?”
“嗯。”严江往外走。
走到片场门口,他忽然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
白竹音站在人群里,正和几个演员说说笑笑,脸上的笑容灿烂得像个小太阳。
严江看了一会儿,然后收回目光。
他走出片场,上了车。
车子发动,驶入夜色。
严江靠在座椅上,闭上眼睛。
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白竹音那副真诚的笑脸,一会儿是刘景川那句“拍完再说”。
他忽然睁开眼睛。
“操。”他骂了一句,也不知道在骂谁。
——
与此同时,白竹音的公寓里。
白竹音坐在镜子前,看着自己的脸。
嘴角的伤已经好了,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胳膊上的伤口也结了痂,再过几天就能拆。
他盯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白天在片场时不一样。
不是那种阳光灿烂的笑,而是带着点阴冷的、志在必得的笑。
刘景川今天来找他,说的那些话,做的那些事——
给他卡,关心他的伤,让他好好拍戏。
这说明什么?
说明刘景川心里还有他。
说明严江那个贱人,还没完全把刘景川抢走。
说明他还有机会。
白竹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景。
他想起严江看他的眼神——那种高高在上的、带着点怜悯的眼神。
好像他是什么不值一提的东西。
他的手指攥紧,指甲嵌进掌心。
等着吧。
他对着窗外的夜色,轻声说。
等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