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严江推开私房菜馆包厢的门。
这家店藏在一栋老洋房里,外表不起眼,里面却别有洞天。包厢不大,装修得很有情调,暖黄的灯光,复古的家具,窗外是老上海的街景。
刘景川已经坐在里面了。
他今天穿得很随意,深灰色的毛衣,黑色的休闲裤,头发软软地垂下来,看起来比平时温和许多。看见严江进来,他抬起头,弯了弯嘴角。
“来了?”
严江“嗯”了一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在他对面坐下。
“点菜了吗?”
“等你。”刘景川把菜单推过来,“看看想吃什么。”
严江接过菜单,翻了翻,点了几个自己爱吃的——糖醋小排、清炒时蔬、蟹粉豆腐,还有一个汤。服务员记下菜单,退了出去。
包厢里安静下来。
严江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余光瞟了刘景川一眼。
后者正看着他,目光若有所思。
“怎么了?”严江放下茶杯,“我脸上有东西?”
刘景川没说话,只是站起身,走到他面前。
严江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按住了肩膀,整个人被压在墙上。
“你干什么?”
刘景川低头看着他,距离近得能看清彼此睫毛的弧度。
“问你个事。”他说。
严江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脸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表情。
“问啊,按着人干什么?”
刘景川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地问——
“你把白竹音上了?”
严江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有点冷,有点嘲讽。
“怎么,”他仰着头看着刘景川,“心疼了?”
刘景川没说话。
严江继续说:“也是,毕竟跟了你半年多,怎么说也是你的人。我动了你的人,你不高兴也正常——”
话没说完,脸颊一紧。
刘景川掐住了他的脸。
那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他说不出话,又不会真的弄疼他。
严江瞪着他,眼神里全是不服气。
刘景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叹了口气。
“你听我说完。”他说,“行不行?”
严江眨眨眼。
刘景川松开手,但没有退开,依旧把他圈在墙和自己之间。
“我问你这句话,”他说,声音放轻了一点,“不是心疼他。”
严江愣了愣。
“那是什么?”
刘景川看着他,目光里带着点无奈。
“我是觉得,”他说,“他配不上让你上。”
严江愣住了。
“他那个人,脏。”刘景川说得很平淡,像是在陈述事实,“跟过多少人,用过多少手段,你知不知道?”
严江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你上他?”刘景川的眉头皱了皱,“我怕你嫌恶心。”
严江的脑子有点转不过来。
他盯着刘景川看了好几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你……你什么意思?”
刘景川看着他这副难得呆住的样子,忽然弯了弯嘴角。
“我的意思是,”他说,伸手在他头顶揉了一把,“你是个没良心的东西。”
严江被他揉得发懵,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刘景川已经退开,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过来坐,”他说,“菜快上了。”
严江站在原地,愣了两秒,然后坐回去。
他看着刘景川,后者正低头看手机,脸上没什么表情,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
但严江的心跳还没平复下来。
“你……”他开口,又不知道说什么。
刘景川抬起头,看他。
“怎么了?”
“没什么。”严江移开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不自然。
包厢门被推开,服务员端着菜进来。
糖醋小排、清炒时蔬、蟹粉豆腐,还有一个热气腾腾的汤,摆满了桌子。
“吃吧。”刘景川夹了一块小排放进他碗里,“你爱吃的。”
严江低头看着那块小排,忽然觉得有点恍惚。
刘景川知道他爱吃这个?
他想起之前那些甜品,草莓味的,每天不重样。
这人怎么什么都知道?
“愣着干什么?”刘景川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吃啊,凉了就不好吃了。”
严江“哦”了一声,拿起筷子,把那块小排放进嘴里。
酸甜适口,外酥里嫩,是他喜欢的那家店的味道。
“怎么样?”刘景川问。
“还行。”严江嘴硬。
刘景川笑了笑,没说话,继续给他夹菜。
——
吃到一半,严江忽然想起什么,放下筷子。
“你不想知道,”他问,“我把他怎么了?”
刘景川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你想说就说。”他说,“不想说就不说。”
严江看着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
“我叫人牵了几条狗进来。”
刘景川挑了挑眉。
“放了他的信息素,让他发情,”严江继续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吃了什么,“然后让狗上了他。”
严江偷偷瞄了两眼刘景川,想知道他的反应。
刘景川听完,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问:“拍视频了吗?”
严江愣了一下:“拍了。”
“那就行。”刘景川点点头,“留个证据,免得以后他闹。”
严江看着他,有点反应不过来。
“你不生气?”
“生气什么?”刘景川反问。
“我……”严江顿了顿,“我那么对他,你不觉得过分?”
刘景川看着他,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很淡,但和平时那种敷衍的笑不一样。
“严江,”他说,“你知道我划他那一刀的时候,是什么感觉吗?”
严江摇头。
“没什么感觉。”刘景川说,“就像切菜一样。”
严江愣住了。
“那种人,”刘景川继续说,“不值得在意。他想什么,做什么,最后怎么样——跟我没关系。”
他看着严江,目光里有点别的什么东西。
“你高兴就好。”
严江被那三个字砸得有点懵。
你高兴就好。
就这么简单?
“可是……”他张了张嘴,“他毕竟跟过你半年……”
“那又怎么样?”刘景川打断他,“跟过我的人多了,每一个我都要管?真是这样的话,我大概会累死吧。”
严江说不出话了。
刘景川看着他这副样子,忽然倾身过来。
严江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眼皮上一热——
刘景川的嘴唇贴上来,轻轻碰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