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穿一身挺括的格纹西装外套,内搭一件丝绸衬衫,下身是卡其色的西装裤。身形挺拔地像一棵树。
“嗯,毕竟是和绯冕裔的孩子们一起上学。”她把借书卡递过来。
这话无意中打开了格里特的话匣子,他一边填写着,一边继续道:
“对啊,所以那些家伙们更方便欺负我们了。就说图书馆吧,东图书馆现在用的都是煤油灯,亮度远远不够,简直就像是要赶我们走!而且下午四点就闭馆,生怕我们在里面多待一秒就会污染空气似的!可是他们的区域都是用的电灯,设施更舒服更完善。还有食堂,装修得像这里贵的餐厅一样,结果只给绯冕裔开放,我们只能自带午餐。本来他们人就少,还把很多地方都改成了他们的休息室……而且他们可以随便进入我们的区域,我们就算离他们的界限离几米远,都要被旁边的监察老师记名。你知道理由有多离谱吗?’企图越界进入绯冕裔院区’,之后会有思想委员会的人找你,叫你反复抄写那版长的能铺地毯的校规几十遍,还要记到档案里,影响到之后的各种评核……”
他一口气,演讲似的说完这一大段话,双颊因为情绪激动有些红。
也许是因为他的肺活量终于支撑到极限,要不然还能继续念叨下去。
女人双手抱臂,听到一半,把一边的胳膊支起来,手握拳,挡住下巴。偶尔会点点头,似乎很是认真耐心地倾听。
“唉,也是辛苦你们这些孩子了,真不容易啊。”她富有亲和力的声音感慨道。
两年以来的,这些大大小小的糟心事堆叠在一起,除了在折冕会的秘密基地里,和同伴们一起批判那些可恶的贵裔,计划下一次行动。
在校外,他几乎没说过这些话,就算是在家里的餐桌上,他刚说两句,就会被父亲阻止,觉得不要因为这种小事影响到他的前途。母亲则会用惊恐不安的眼神暗示他不要再说了。
可是大家都不说。
那就只有他来说了!
难道任由那些弱小的人们就这样被踩着当耗材吗?
格里特现在居然有些感动,觉得这位书店老板真是位可靠的好人,尽管他刚才说的那些话,只要泄漏一句,他就会被巡查队带走调查,但他莫名其妙觉得她不会这么做,也许是因为那种温和包容的气质。
“真的非常感谢您愿意听我这些话,我是格里特?埃文斯,是克罗夫特学院的学生,协调科的二年生。我可以知道您姓什么吗?”他把书放进包里,把那些烦心事倒出来,让他心里好受许多。
“温特弗德,这家书店的老板,很高兴认识你。”温特弗德女士微笑着说。她笑起来时眉眼平和,只有唇角往上扬起。
“谢谢温特弗德女士,回见!”格里特推开门,脚步轻快地离开。
海泽尔揉了揉太阳穴,靠在柜台上:现在的孩子都这么真诚吗?
她回到座位上,习以为常地听着屋外隐约的人群喧闹声,聚精会神地校对这几天的采访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