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同一天的傍晚,那座废弃的教堂传来饱含怒意的低吼:
“我父亲只不过是没有及时向他们行礼,就被打成那样!”
卡南猛地捶在椅背上,声音因愤怒而发颤,双目猩红,几乎要落泪。
“明明知道他双手提着工具袋,背上还绑着那么重的木材,就以‘态度轻慢’的理由把他拖到街上打!
眼眶都是淤血,打完被送到医院才发现手臂骨折了,他可是最厉害的木匠……”
卡南说到最后,声音哽咽着,由于情绪起伏太厉害,他的胸口不住的起伏咳嗽,格里特赶紧拍着他的背给他顺气。
“秩序署怎么处理的?”
“处理……哈!那可是绯冕裔的机关,谁会处理他们自己人?”
他咳嗽几句,接着说:“我妈找到警卫官希望能报案,那个负责接待的人还是跟我们一样的二等公民呢!你们知道他怎么回复我妈的吗?他说,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下次让你爸注意点,不要只看眼前的路。”卡南气得又没吸上气,开始打嗝。
“太过分了!所以只因为手上有东西就活该挨打?”
“如果不是我们这些人做杂活,他们哪有地方住!”
“绯冕裔的走狗真是哪里都有。”
众人七嘴八舌的讨论着,气氛一时间沸腾起来,炽热的空气蔓延在每个人四周。
“谁遇到这种事情都会气愤,我理解你,卡南。”格里特郑重的点头,缓缓将水壶递过去,像是递出一点安慰,“但你绝不是一个人,我们会想办法……”
“想什么办法?”卡南猛地甩开水壶,水壶落地滚出几圈,溅出的水迹打湿了格里特的裤脚。他没道歉,甚至像是没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只一脸涨红地吼道:
“就靠这一群窝在屋子里互相取暖的学生?”
“格里特,你知道我妈昨天去秩序署报案,却被他们以寻衅滋事的罪名拘留吗!”
“你不觉得你建立的互助会,到头来不过是让我们在这里抱怨几句,哭一场,然后装作无事发生,继续低头做人吗!”
他说到这,拳头狠狠捶在膝盖上,咬牙切齿地道:“有什么用!格里特·埃文斯,你告诉我,这难道能改变什么!这难道就是你所谓的‘办法’?”
他声音已经哑了,胸口剧烈起伏着,憋了许久的怒气终于找到宣泄口。
现场一片静寂,大家小心地看了一眼卡南,又偷偷瞄着格里特的脸色,却默契地闭口不言。
格里特环顾一圈,视线快速扫过那些沉默着的同学们,心中慌乱:
他们都在听……可没人反驳?
所以他们也这么想?
他凭什么这样说我?我可是唯一试图做点什么的人,明明是我成立的互助会,他们才能有这样一个发泄痛苦的地方……
不行,我现在要是沉默不语,就真的成了他说的那种人。
这种可能性,就像还在滴水的裤脚贴在小腿上,湿冷又难堪,怎么甩都甩不掉。
可同学们还在看着他,等他回应。
他要么站出来,要么就真的被贴上标签,钉死在墙上。
格里特不敢想象。
不!我不能是这样的人。
我不可能是这样的人!
他咬紧牙关,像是要吞掉那句羞辱般的质问。
必须反击,必须立刻站起来,好让那些质疑的种子烂在土壤里。
而这些混乱的想法,只在一瞬便掠过他的脑海。
“所以你觉得我什么都做不了?”格里特拧紧眉头,脸色微变。
“你觉得这个互助会只是个窝在屋里取暖的借口?”
他猛然抬头,语速加快,仿佛怕别人再质疑他。
“那我告诉你,唯有让那些混蛋付出血的代价,才能让他们知道,我们不是好惹的!”
他声音拔高一截,像突然掀翻了某道界限。
众人一震。
“什么?”卡南怔住了,眼中怒意还未散尽,但已多出一丝不可置信。
有人屏住呼吸,有人捂住了嘴。
“如果这个世界只听得懂暴力,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我们的暴力。”
他声音一顿,眼中火光透着不容置疑的狠意,炽热而危险。
“怎么,你不敢么?”格里特微微扬起下巴,以一种连他自己都没有注意到的状态盯着卡南,随后环视众人。
有人在角落低声嘀咕:“……真的要反击了?”
格里特没犹豫,哪怕他自己根本没有计划,只是顺着那份情绪说出口,像赌上一切的决然:
“我要杀一个绯冕裔。”
空气静了几秒,随即如雨后春雷炸开:
“干得漂亮!”
“总算有人敢说出这种话了!”
“不是一直都该这么做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