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琴本来还想问问方才那人是谁,一听姜云笙说下山,立即被转移了注意力,忙不迭地应下:“诶,奴婢这就去收拾行囊,咱们吃了饭再走。”
姜云笙却摇头:“咱们立刻就走。”
钓大鱼要学会收线、放线,哪有等在原地的道理。
而被她丢在原地的宗政禹,则拿着风筝回了莲华院,素来勤政的帝王竟然将桌上的奏折全部推至一侧,专心侍弄起了面前的风筝。
只见他手里拿着一把寒光逼人的匕首,小心翼翼地将粘在竹骨上的画揭下来铺平在桌上,他盯着画中躺在桃树上小憩的美人看了半响,然后才拈了朱笔在一侧的空白处提上诗句。
“陈义。”
“陛下。”陈义站在门口,一听到传唤声立马步入屋内。
“武夷山的大红袍你送些过去。”送给谁自然是不言而喻。
陈义有些为难:“陛下,大红袍只带了您喝的,若是赏给姜夫人,您……”
宗政禹抬眸看了他一眼:“都送过去。”
陈义只得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他刚退了两步,又听宗政禹说:“让人回宫把蓬莱殿收拾出来。”
宫中后妃不多,皇后之下有贤妃、淑妃、德妃,除此之外便只有一位美人一位御女。
宗政禹登基之初,嫌后妃吵闹,着人安排寝殿时刻意挑选了离紫宸殿远的宫室。
就连皇后都被安置在太液池北边的含凉殿,而此刻他却发话让人收拾位于紫宸殿后边儿的蓬莱殿,陈义想到此处,脚下的步伐又加快了几分。
“夫人,咱们走得急,都没同莲华院的贵客道别,会不会有些失礼?”知琴想着方才姜云笙还和别人一块儿放风筝,这会儿却说走就走,总觉得有些奇怪。
姜云笙懒洋洋地坐在马背上,脑子里还在回忆方才的事:“风筝都放出去了,还留着干嘛?”
“夫人,莲华院的贵客……”知琴想说什么,但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姜云笙自然知道她担心自己,侧头同她挑眉一笑:“我心里有数。”
知琴同她一块长大,对她的脾性自然了解,回想这两日她的古怪之处,知琴终于后知后觉察觉到些异常:“夫人,您同那位贵客……”
姜云笙并不意外她能看出什么,也并未打算一直瞒着她:“我不是说过,我自己也能找个比韩寄长得俊,比他活得长,还比他有前途的男人。”
她从前就知道他长得俊,没想到身姿也如此招人喜欢。
想到方才看到的,宗政禹被一身墨色长袍包裹着的修长健硕身躯,结实有力的胳膊,以及厚实的胸膛,姜云笙忍不住轻啧了一声。
看上去清俊儒雅,没想到还挺有料,比韩寄好。
“难道那位郎君的身份当真十分尊贵?”知琴脸上立即露出几分好奇。
姜云笙心情抑制不住地便得美妙,她看着远处山头白云投下的阴影,满意地笑:“贵不可言。”
而亲自捧着茶叶罐子上门送礼的陈义就一点都笑不出来了。
“老人家,这里住着的客人呢?”陈义到的时候院中除了一个扫地的老媪并未见到其他人的身影,他心中顿时就咯噔一下。
老媪是山下村子里的人,受雇于寺庙,专门打扫女眷住宿的地方,她耳朵有些背,听到声音转过身来:“什么?”
“这里住着的贵客呢?”陈义看她侧着耳朵的动作,拔高声音又问了一遍。
老媪听清楚了,用同样的声音吼回去:“你是说那位夫人吧,她方才带着婢女下山去了。”
陈义心头一凉,他不死心地又问了一句:“那位夫人可有留下什么话?”
老媪高喊着回答:“不曾留下什么话,匆匆忙忙地就走了,连东西都落下了,我都没追上。”
“什么东西?”陈义死到一半的心又复活了。
老媪从怀中掏出一方粉色帕子,角落上绣了一朵白云:“这是我方才整理内室的时候捡到的,看样子不便宜,本来打算还给那位夫人的,谁知她们骑马走远了。”
陈义赶紧从腰带里摸出一角碎银子递到老媪手中:“帕子给我吧,那位夫人同我家主子是旧相识。”
帕子拿到手中,陈义也不敢在此多耽搁,脚步略显沉重地就回了莲华院,倒是守门的侍卫看着他原封未动的茶叶罐子面露惊奇。
“陛下。”宗政禹还如陈义走时一般坐在桌后,面前是那张从风筝上揭下来的画,看着宗政禹眼神不错地盯着画,陈义心中有些打鼓。
“夫人又给什么回礼了?”宗政禹语气轻缓,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心情不错。
陈义心中越发忐忑,为了保命只能先把手中的帕子呈上去:“陛下,姜夫人想必是遇到了急事,她方才带着婢女匆匆下山去了,临走时连手帕都落下了。”
宗政禹眼神微顿,他伸手接过帕子,手指在上面轻轻摩挲了几息:“陈义,夫人住在何处,时常往哪些地方去,天黑之前,给朕个分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