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人的请求总是难以拒绝的,何况做为男人,怎么能在美人面前露怯呢?尤其是她。
但……宗政禹盯着手里的线车,薄唇动了动,抿成一条直线,他不会。
“你怎么不放?”姜云笙看着他久久不动,仍不住出声催促。
宗政禹自然不能说因为他不会,垂眸回忆了会儿,才生疏地模仿着方才将姜云笙的步骤,僵硬地往前走。
“哎呀,你这样不行,要跑起来。”姜云笙看他动作,差点没破功笑出声来。
胡闹!堂堂帝王,岂有不顾仪态奔跑的道理?
宗政禹看着一直在脑袋高的地方上下的风筝,面上挂不住,忍不住在心中呵斥了一声。
他陪她放风筝,已是莫大的恩赐,她竟敢出言指点,实在放肆。
可姜云笙并不知道他心中所想,一门心思看着风筝,最后实在忍无可忍了,才提着裙子小跑到他跟前,帮他一块拉线。
她带起来的风扑向宗政禹,桃花的香气中夹杂了一缕旁的。
春日里衣裳单薄,姜云笙一抬手宽袖就往下落,玉臂如酥。
她柔软细长的手指碰到他的,宗政禹呼吸停滞了片刻,他垂眸直勾勾盯着她发顶,眼神幽幽。
可搅乱一池春水的人似乎并无所觉,她努力控制着手里的风筝线,想让那头拴着的风筝往她设想的方向飞。
“你跟着我慢慢跑起来。”姜云笙侧头指点一声,又把注意力转回天上。
宗政禹顿了顿,看着逐渐飞高的风筝,到底还是把拒绝的话咽回腹中,她不过是想放一个最高的风筝罢了。
听话地随着她的脚步慢慢小跑起来,姜云笙看着摇摇欲坠的风筝一点一点被她救起来,心头得意无比,她侧过头,正要跟宗政禹炫耀,就愣住了。
无他,实在是两人离得太近。
从知琴和陈义的方向看过去,姜云笙像是靠在宗政禹的胸前,而宗政禹的左臂不知什么时候竟从姜云笙身侧圈过来,竟像是将她揽入怀中了一般。
姜云笙这一侧头,看上去就像是回首在同身后的男人亲吻,距离近到彼此呼吸声清晰可闻。
姜云笙像刚意识到不妥,两颊腾地烧红,她惊慌地想躲开,脚下却不听使唤一般,左脚绊着右脚,整个人顿时就失去了平衡,往一侧倒去。
宗政禹眼疾手快,长臂一伸将人拦腰捞住:“当心!”
姜云笙惊魂未定地稳住身子,心跳得砰砰作响,好半天回不了神。
“没事吧,夫人?”宗政禹见她呆愣,想她是吓着了,轻轻出声安抚,“别怕,没事了。”
圈在她腰上的拇指无意识地挪动,眼神轻移间不经意扫过她身前,衣襟微松,束胸襦裙下的白皙柔嫩若隐若现。
宗政禹很快移开眼神,他是君子,自然没有盯着女子那处不放的道理。
而姜云笙似乎对此一无所知。
她轻咬着下唇,低头看向圈在自己腰间的大掌。
手指修长,骨节带了些薄茧,拇指滑动间带出阵阵痒意,而压在她腰侧的胳膊结实有力,隔着衣衫都能感受到他身上灼热的温度。
姜云笙手忙脚乱地将腰间的大手推下去,又胡乱旋身往前走了两步,匆匆拉开两人的距离,也不说话,只含羞带怯地瞪了宗政禹一眼便提着裙子跑开了。
留下个胡乱飞着坠落的风筝。
“陛下……”陈义等人走远了,才悄悄走上前来,见宗政禹还站着原地,凤眸微眯盯着姜云笙背影消失的方向一动不动,他心下立时便有了计较。
宗政禹听见声音回神,他瞥了眼陈义,意味不明:“朕什么时候送了六安瓜片过去?”
陈义心中不慌不忙,但动作却没有半点迟疑,双腿一弯,立即跪下请罪:“陛下恕罪,奴婢想着咱们要在云隐寺多耽搁两日,咱们人手多,难免打扰到邻居,便学着寻常百姓那般给左邻右舍送了些茶叶过去表达歉意,想来是夫人误会了。”
“夫人?”宗政禹看着他的眼神有些凉。
陈义心中一紧,赶紧改口:“姜夫人误会以为是陛下的意思,奴婢一会儿去给姜夫人赔罪。”
宗政禹终于大发慈悲地放过他,收回不善的眼神。
他走上前去把因为没人管理而坠落在树梢的风筝小心收回来,这才注意到风筝上的图案。
陈义见自家主子如对待稀世珍宝一般将风筝拿在手里,心中惊讶自是不必多提。
“夫人,您没事吧?”知琴急匆匆追上姜云笙,面带忧色。
等转过拐角,再看不见桃林了,姜云笙总算慢下步伐。
方才还一脸娇羞的脸上粉意基本退却,眼神中也没片刻前的无措,她不紧不慢地拢了拢身前有些凌乱的衣襟,语气玩味:“我能有什么事?”
“您……”知琴的脑袋有些发懵。
姜云笙嘴角往上翘了翘,显然心情不错,她抬手遮在眼前,往天上望:“花也摘了,风筝也放了,知琴,咱们下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