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太阳就挂在山尖上,刺眼的阳光正一点点地驱逐着笼罩山林的白雾。
果然如姜云笙所言那般,放晴了。
“夫人,哪有人这么一大早就去放风筝的?”知琴原本计划睡会儿懒觉的,没成想一大早就被阳光照醒,她愿赌服输,早早就起床将风筝给扎好了。
姜云笙连朝食都没用,就草草吃了两块点心,又灌了一盏冷茶,便急匆匆地拿着风筝往外走:“自我之后便有了。”
知琴赶紧跟了上去。
浓雾散开,湛蓝的天空澄碧如洗,点缀着轻淡的云彩,远处山涧长瀑似白练一般直落而下。
微风轻拂,粉色花雨伴随着素衣女子的轻快步伐飘然而下,人间仙境不过如是。
刚吸饱了雨水的花骨朵儿争先恐后地盛放,桃林四周清香阵阵。
“再高些,再高些。”姜云笙捏着风筝线往莲华院方向跑。
听到窗户外传来喧闹声,宗政禹握着笔的手一顿,他心下有些不悦,但明君不能喜怒无常,他吸了一口气,继续往下落笔。
内侍眉头微皱,心想是谁家女眷这般失礼,竟大清早就在外面喧哗。
他忙走到外面,低声训斥驻守的侍卫:“还不赶紧去将人撵走,大清早的就如此吵闹,若是扰了陛下的清净,有你好果子吃。”
“是,末将这就去。”门口侍卫心中一惊,忙往桃林中声音传来的方向去。
“知琴,拿高些。”姜云笙今日换了一身白色衣衫,在一片粉得似霞光般的桃林中格外养眼。
她拽着风筝线在前面小步跑着,线的那头绑着一只做工精巧的风筝,歪歪扭扭,时上时下。
“是她?”侍卫一见知琴就惊讶,这不是昨日送桃花来的人。
他有些犯难了,这人似乎和内侍认识,可此刻……
他想了想,决定先观望观望,还未走近桃林,他便转身回去同内侍请示:“陈总管,是昨日送花来的姑娘和她主子在桃林中放风筝。”
陈义闻言一惊,连声问:“你没将人撵走吧?”
侍卫连连摇头:“卑职只远远将人认出来,就回来同您请示了。”
陈义松了一口气,垂眸思索片刻,心下便有了计较,随即走进内室低声说:“陛下,桌上的桃花不新鲜了,奴婢让人重新折一支来吧?”
宗政禹凉凉地瞥了他一眼:“朕会在意这种东西?”
陈义心头一跳,懊恼自己自作聪明,忙弯腰请罪:“奴婢死罪。”
“罢了。”宗政禹放下手中朱笔,他站起来望向窗外,“批了一个时辰的折子,眼睛累得慌,索性今日晴朗了,朕也出去走走,春日美景莫要轻易辜负了。”
“陛下所言极是。”内侍提起的心又放回肚子,微笑着跟在皇帝身后往外走。
“对了,你方才说,桌上的花不新鲜了?”宗政禹刚走两步又顿住。
内侍心思流转,小心试探着出声:“不及桃林中初绽的芬芳。”
“既如此,朕便亲自去摘一支回来换上吧。”宗政禹略作思忖,眼底浮起浅浅亮光,又在一瞬间隐去。
“知琴,你看我放得高不高?”姜云笙余光瞥到方才离开的侍卫后,嘴角一勾便收回心神。
她小心收放着手里的风筝线,慢慢退着往后,眼睛半刻也没离开在空中翱翔的风筝。
宗政禹刚走进桃林便被扑鼻的香气熏倒,他有些不适地皱眉,然后心中惊道,朕这是在做什么?当真是莫名其妙!
方才还缓和的面孔突然便沉了下去,宗政禹刚要转身,却又顿住。
只见不远处有一白衣女子,身量纤纤,仰着头,笑得灿烂,女子小心穿梭在浓密的桃花中间,隐约露出的半张脸,美得让人心惊。
突然来了一阵疾风,女子的风筝被带偏了,她有些着急,忙着控制风筝,正好往这边侧了下身子。
宗政禹素来知道她姿色不俗,此刻却发现就连桃花灼灼,也不及她眉眼半分妍丽。
“知琴,我厉不厉害?”姜云笙笑着问小心护在她身后的侍女。
侍女笑得也十分开心:“夫人自然是厉害的。”
宗政禹垂眸,轻轻重复着知琴的话:“夫人……”
薄唇轻启,竟带了几分暧昧。
“别跟上来。”宗政禹想到什么,抬脚往前走去,还特意将陈义留在了原地。
姜云笙把风筝的位置调整好后便继续退着放手里的线,想要让它飞得更高些。
“夫……”知琴站在她身侧替她看着脚下的路,自然也发现了突然出现在她们身后的宗政禹。
正要出声提醒,就看到了宗政禹轻飘飘投过来的眼神,如一只无形的手摄住她的咽喉,未出的声音尽数被锁在喉中。
好骇人的眼神,好惊人的气势。
知琴心中惴惴,担忧地看着对身后之事一无所知的姜云笙,满脸为难。
姜云笙步伐轻快,就连随风飘动的碎发都透露着一故愉悦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