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见你的爸爸,不要。”琉璃把脸埋在抱枕里,闷闷地反驳。她不知道直哉为什么要说这种话,也不想仔细思考,一听到就下意识拒绝了。
直哉倒是预料到这个结果了。琉璃不爱见人,更别说见那个死老头子了。但从礼法上来说,他还是觉得应该见一下。他摸了摸她柔顺的头发,笑道:“怎么了?他又不会吃了你,只是吃顿饭就好了。 ”
什么呀,那可是禅院家的家主。虽然看上去挺和蔼开明的,但家主根本不会在乎普通人,见了面也只会觉得她上不了台面。她没有上赶着被人瞧不起的爱好,哪怕是直哉的爸爸,她也不愿意。
而且,说是只吃顿饭,但实际上要说什么,做什么,谁又能知道呢?他刚求了婚,就要她去见他的爸爸,其中的意思很明显,她才不信只是吃顿饭那么简单呢。
“不要,我很忙的,根本没有时间出门哦。”琉璃一本正经地解释了。她掰着手指头数自己要做的事,语气非常严肃,“我要喝药,画画,拼拼图,看电视。电视台今天要出特辑的,我不能错过,知道吗?”
“哦,是吗,大小姐原来这么忙啊。那昨天怎么还有空和我一起去逛街,还买了那么多东西呢?”直哉哼了一声,拖长声音调侃她,“你忙还是不忙,是自己主观决定的是吧?公主说话不准哦,诚信去哪里了。”
才,才不是呢。琉璃脸红了,垂下头不好意思看直哉。她没说错啊,特辑就是不能错过的,直哉根本不看电视,所以他才不能理解的。她试图让他明白其中的重要性,但她说了半天,直哉都只是捂着耳朵不听,到最后也没能让他真正听明白。
“反正我不去!”琉璃有点着急了,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听她说话。她越想越着急,心想直哉是不是打定主意要让她去见什么家主?这算什么,见家长吗,可是这样是不对的,因为她没有准备好,没准备好就不能见。
直哉觉得好笑,捂着耳朵笑起来。他当然听见琉璃的话了,就算捂着耳朵也清楚得很。她叽里咕噜说了一堆话,一会说电视节目对她的重要性,一会又要给他类比,说对他来说就像禅院家少主的身份一样重要。
他故意装没听见,心想这个也要她解释?她不用说他就知道这是什么意思。但她明显害怕他还说这件事,颇有气势地重复了不去见老头子的决心。
真是的,怎么能傻成这样,还说不是傻子吗?直哉实在是忍不住了,笑着捏她的脸颊肉,笑道:“知道了,不去。谁敢逼迫我们公主殿下去见酒鬼死老头?我第一个不愿意。死老头有什么好见的,浑身酒臭味,熏到我们公主怎么办?”
这人怎么一会儿一个说法?而且哪有这么说自己爸爸的,好奇怪的说法,父子关系是这样的吗?琉璃不太明白,但不用见家主了,她还是很开心的,便笑着亲了一下直哉的嘴角,“谢谢直哉,我们继续拼拼图嘛,还有一个角就完成了,你帮我好不好?”
哼,以为亲他一下就万事大吉了吗,真不知道是谁教给她这种东西的,用得越来越熟练,哄人倒是一流。直哉冷笑一声,拿起地毯上的拼图碎片,不屑道:“什么鬼东西,你也不怕眼睛疼。莲那个混蛋买来的什么东西,以后不许收他的东西了,他跟他哥一样,一肚子坏水。”
琉璃就知道直哉会帮她。他一向是这样的,嘴上说着一些不太好听的,表面上像是在嫌弃的话,实际上却都会照做。她翻找着剩下的碎片,顺口回答:“才没有呢,莲肚子里都是好水,没有坏水,他读书很多很多的。他哥哥的话,我不知道肚子里是好水还是坏水。”
“他俩是兄弟,长那么像,肚子里的水也是一模一样的坏。”直哉找到了一片合适的,放上去后不赞同地皱眉,“莲也就是最近收敛了一点,实际上是个混蛋。你别被他的表面模样骗了,他其实是个控制狂。”
欸?琉璃没想到直哉会这么说,小小地惊讶了一下,心想他竟然是这么看莲的吗,还是说说了实话?她想了一会,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便干脆不再想,很快把这件事抛到脑后去了。
拼图大功告成,一千片的碎片组合在一起,美丽的景色浮现在眼前。琉璃欣赏了一会,拍照给莲看,说这幅图终于拼完了。莲很快回复:“公主拼图速度渐长,下次带三千片的给您解闷。”
什么呀,三千片要拼好久好久的吧?琉璃觉得片数未免太多了。她一用太多心神就会累,已经开始打瞌睡了。她靠在直哉肩膀上,小声说:“直哉,我好困。”
刚拼完就困了?直哉把琉璃抱起来,往卧室走。她还是太轻了,抱起来可以说是一点重量都没有。虽说是初春,但现在天气还没那么暖和,在客厅睡觉容易着凉。
“睡吧,醒了可以吃新买的蛋糕,不那么甜的。还可以看新播出的电视剧,你爱看的。”直哉给琉璃掖好被子,轻轻地拍着她的肩膀,声音很轻。
怎么说得好像她吃蛋糕也要经过直哉同意一样,还说莲是控制狂。琉璃有点想笑,但直哉的声音很温柔,描绘了十分吸引她的场景,让她非常期待。她想说点什么的,但实在是太困了,她没一会就陷入了睡眠。
直哉蹲在床边,看着琉璃安静的睡颜,不自觉看了很长时间。她睡着的时候几乎没有声音,呼吸很轻,好像怕惊扰什么似的,要最大限度地减少自己的存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