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我了?”直哉笑着搂紧她,心情颇好地亲了一下她的发顶。馨香萦绕鼻尖,他心中无限柔情,叹息着回答:“事情一办完我就回来了,琉璃。”
琉璃知道。他回来的时候风尘仆仆的,一看就知道是赶回来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觉得时间太久了。
这个认知让她再次意识到了自己对他的依赖。全都是他不好,是他让她变成这样的。她轻轻地应了一声,才小声地问了自己一开始就想问的话:“直哉,你累不累?”
“到这就不累了。”直哉说了实话。他确实有点推不掉的事,毕竟他是少主,也不能什么都不做,还是得做做样子的。他本来想过来陪她吃早饭,但还是没能赶上。他牵住琉璃的手,笑道:“我们琉璃也知道疼人了?”
她什么时候不疼他了?琉璃瞪了他一眼,觉得他真是爱胡说八道。她懒得搭理这个人,从他腿上下来,又坐回地毯上。
在直哉回来之前,琉璃一直在看之前的画。因为换了老师,也换了上课的时间,她还在适应阶段。新老师是京都大学的教授,很有水平,格外平易近人。琉璃觉得老师非常和蔼,交流起来也很顺畅,她很喜欢这位新老师。
“画得比一开始好多了。”直哉也坐在她旁边,看着她手中的画,下了结论。他随手整理了一下额前的头发,整个人看上去有点困倦,说起话来慢条斯理的。
琉璃将信将疑地看了眼直哉,心想他说的“一开始”是什么时候?应该是她住进公寓之后吧,她记得他当时还去画室看她的画了。
“那时候连笔都不知道怎么握比较好呢。”直哉的声音很轻,像是叹息。他伸手抚摸皱起来的画纸,脸上带了点怀念的神色。
琉璃愣住了。她看着直哉的脸,意识到他说的是很久之前的事,真的是“一开始”。
可是,他怎么会知道她刚学画画时候发生的事情?琉璃完全没想过还会有这种事,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呆呆地看着他。他还在看她的画,看得很认真。
也许是她看得太直接,直哉终于把视线从画上移开了。他先看了她一眼,才挑起眉毛笑了起来,“怎么,没见过我?”
“直哉。”琉璃轻声叫他的名字。
直哉歪了歪头,不大明白她为什么突然用这种语气叫他。但他还是回答:“嗯,怎么了?”
“你一直看着我吗?”琉璃犹豫一下,还是问出口了。她这时候才有了模糊的猜想,想原来他还做过那些事吗,她竟然从来没思考过这种事。
禅院家的事,学校的事,从一开始就开始了吗?
嗯?
也许是话题的缘故,直哉下意识坐直了。他有些疑惑地看着琉璃,不大明白她为什么突然说这种没必要提起的事。他当然一直注视着她——虽然这话听起来有点奇怪,但这是无法被否认的事实。
他只是说不出口,也不认为有说出口的必要。拜托,想一下吧,如果他说这种话,像是在邀功,或者强调些什么。
这种事他见多了,做了一点小事就跑到对方面前添油加醋,手舞足蹈地重复一些毫无必要的话,希望得到一些好处。别人经常做这种事,他见得多了,总觉得无聊。
只要她得到应该得到的东西就好了,他没有必要跟她强调“那些是我给你的,我一直看着你”。如果他说了,她也许会用感激的目光看他,他一想到这种可能性,就恶心得要吐出来了。
他不是为了得到她的感激才做那些事的,那些本来就是他要做的,与她是否知道无关。
直哉没有立刻回答,因为琉璃正用一种复杂的表情看他。欲言又止的,犹豫的,眼神闪烁着,甚至带了水光。她很少哭,最起码他几乎没见过,除了接吻的时候。
迎着这样的目光,他怎么可能不把他的心给她看。
“不太像我做的事,对吧。”直哉伸手,用拇指抚摸她的脸颊,笑着回答。
琉璃的眼泪终于落下来。她用脸蹭了一下他的掌心,轻轻地点头,“嗯,不太像。”
直哉轻柔地擦掉琉璃脸上的泪水,低头吻她的眼睛。他的声音很低,像在叹息,但说的时候又笑了一下,“确实不太像我啊。”
“笨蛋。”琉璃又哭又笑的,握住了直哉的手。她不知道他为什么不告诉她这些事,如果她不问,他就永远不打算让她知道了吗。
直哉没有从她脸上看到任何的感激,或者感动神色,这让他松了口气。她只是用那双含泪的眼睛看他,这双眼睛告诉他,她爱他,不是因为他做了那些事爱他,只是单纯地爱他。
“敢说我是笨蛋。”他紧紧地握住她的手,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