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直哉……”琉璃断断续续地喊他的名字，但是他没有停止。她听不太清自己的声音，只知道自己在说话。

水声非常明显，夹杂着不断的吞咽声。嘴唇已经麻了，琉璃偏过头，不让他继续吻她。她怕他再追上来吻，便下意识把脸埋在他颈窝里，说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直哉……”

直哉深呼吸一下，没有立刻回答。她的呼吸很急促，湿热的气息缠绕在他的脖颈上。他伸手摸她的脸，摸到了一手的眼泪。她的泪水是凉的，糊在手上，是一种粘腻的触感。

接吻的时候，她总是哭。明明是个不喜欢哭泣的人，在这种事情上却格外爱流眼泪。

直哉想要吻掉她脸上的泪，她却觉得他是要追着亲她，固执地不肯抬头，而是牢牢地搂住他的脖子，只知道摇头，“不，不要。”

直哉不动了。客厅里很安静，只有她不停吞咽口水的声音。她侧坐在他腿上，纤瘦的肩膀还在发抖。黑发垂在脸颊两侧，黏在脸颊上，随着她抽噎的动作而起伏着。

“琉璃。”他把她的头发别到耳后，轻声叫她的名字。她还是不肯抬头，但抽噎的声音弱了下来，不再流眼泪了。

直哉意识到自己刚刚也许有点过分了。但他并没有多用力，时间也并不长。她明明也很喜欢，搂着他的脖子不放，接吻的时候会不自觉地发出一些细小的声音。

天知道他有多想看她这种时候的样子。直哉低头亲了亲她湿漉漉的脸颊，放柔了声音，道：“让我看看你，琉璃。”

琉璃觉得自己现在这样一定很难看，满脸泪水，一直抽噎着咽口水，不像话。她本来不想这样的，但是直哉昨天没有来，天气又不好，她有点不安。他一来就把她抱到腿上亲，所以她没能控制好自己，下意识迎合了他的吻。

感情过于浓烈，琉璃不知道怎么控制。她不想太多地表露出这些感情，觉得不好，毕竟在她的认知里，感情浓烈并不是什么好事，只会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但她显然高估了自己的能力，尤其是时间越长，她就陷得越深。她一点也不想这样，觉得自己就像是被煮在温水里的青蛙。

“不要。”琉璃闷声回答。她慢慢地摇头，语气里带着点天真的确认意味，“你会笑话我的。”

直哉叹了口气，想在她眼里他到底是什么人，动不动就笑话她？他知道她是害羞，是万万不肯坦率地表露对他的情感的。

她其实很黏人，又不肯表现出来，总用那种带着小心翼翼期待的眼神看他，希望他在这里待的时间再长一点。他不明白她为什么不说，只是延长了待在这里的时间，可以说是晨练完了就过来，等她睡着了才走。

她很不坦率。他说了什么让她高兴的话，她总会故意压着嘴角看他，但那双带着笑意的清透眼睛告诉他，她是开心的。

就像此刻，她不肯抬头，但直哉还是用拇指一下下地抚摸她的脸，低声道：“听话，琉璃，让我看看你，嗯？”

琉璃知道直哉是故意的。他平时说话不这样，一旦到了这种时候，他就会故意用这种低沉温柔的声音跟她说话。他是怎么知道她喜欢听这种声音的？她一直觉得自己没有表现出明显的情感倾向，不知道他是怎么看出来的。

他的动作很轻，脸上的眼泪差不多都被他擦掉了。她觉得很舒服，下意识蹭了蹭他的手，也愿意抬头了。

直哉见她终于肯抬头看他，扬起嘴角笑了一下。他低下头，轻吻她含泪的眼睛，“终于愿意了？”

从他的角度，能清楚地看到琉璃此刻的模样。她嘴唇有了点血色，微微张着，吐出来的潮热气息洒在他手上。她一哭起来就格外漂亮，看起来很可怜，一点平时的清丽模样都没有了。

她怎么能漂亮成这样。直哉没能控制住自己的冲动，吻掉了她脸上剩下的眼泪，又咬了一口她的脸，想知道她的脸颊肉是什么味道的。

一股香味，很软。他觉得跟他想象中的味道并没有什么分别。

琉璃只觉得脸上疼了一下。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呆呆地坐在直哉腿上，都忘了推开他。他哪里有半点禅院家少主的样子，为什么要咬她的脸，平时说的那些规矩都被他忘到脑后了？

“你干什么！”琉璃终于反应过来，立刻伸手捂住他的嘴，想从他腿上下来。但他环住了她的腰，她没能顺利下去。她有点恼了，一边皱眉瞪他一边用力擦脸，想也不想就开始骂：“变态！流氓！恶心！口水都沾到我脸上了！”

只是咬了一下脸罢了，这些词怎么能从她嘴里蹦出来？直哉见她这副生气的样子，心下觉得好笑，想她是真不怕他生气。

之前她跟他说话小心翼翼的，每个字都要仔细斟酌后才肯说出口，怕他怕得不行。现在她说话压根不过脑子，生气了就骂人，但又不会什么侮辱性的词汇，只能说这种不痛不痒的话。

“我变态，流氓，恶心？”直哉慢条斯理地重复她刚才的话，笑眯眯地捏住了她的下巴，“琉璃，你刚刚为什么跟一个变态接吻？至于口水，是谁先张嘴要我亲的？”

刚才那些话是下意识说出来的，琉璃压根没反应过来。等直哉重复了一遍，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都说了些什么。他直直地看着她，眼睛里带着明显的笑意，她知道他是故意这样问的，而非正在生气。

“没，没有……”琉璃的声音还没有恢复平时的语调。他一这样看她，她就觉得不好意思，更别说刚刚他们两个还在接吻。她还清晰地记得他嘴唇的触感和身上的味道，这让她着迷。

接吻的时候，他喜欢一下下地抚摸她的后颈。直哉的行为举止其实一直很规矩，到现在他们的肢体接触也只局限那几种罢了。所以琉璃才会对他刚刚的行为那么震惊，脱口就说出了那些话。

琉璃不知道怎么把这些话说出口。她觉得似乎没有解释的必要，但又不想让他误会，只好重新搂住他的脖子，蹭了一下他的脸，闷声道：“你来得好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