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忻正闭着眼揉太阳穴,闻言睁开眼:“不用,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缺什么到那边再买就行。”
“行。”时沭渺点点头,“那我让欧玉安排。”
听到“欧玉”两个字,燕忻的动作顿了一下,抬眼看向时沭渺:“她也去?”
“她每年跨年都在那边。”时沭渺语气随意,“今年正好凑一块儿。”
燕忻没再问,重新闭上眼。
算起来,欧玉比燕忻的父亲燕策小2岁,确实能名义上称得上是燕忻的小妈,何况这女人只要见到自己就让自己喊她小妈先。
奚温竺坐在一旁,捧着的姜茶已经不太烫了,她小口小口地喝着,目光时不时飘向燕忻。
壁炉里的火光映在燕忻脸上,给她苍白的面容添了几分暖色。她闭着眼睛,睫毛微微垂着,在眼下投下一小片扇形的阴影。
安静得像是睡着了。
但又好像没有。
因为她的手指一直在无意识地摩挲着姜茶杯壁,一圈,又一圈。
时沭渺看了眼时间,起身走向厨房,去看看李姨的粥熬得怎么样了。
客厅里只剩下燕忻和奚温竺两个人。
壁炉里的木柴噼啪响了一声,火星溅起又落下。
“总盯着我看?是想干嘛呀你~”燕忻睁开眼,偏头看向她,语调惬意。
奚温竺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视线却没移开半分,语气很认真:“我喜欢你。”
话毕,时间冻结了几秒。
在燕忻一阵头脑风暴下来,显然,这句无厘头的话,使她在一瞬间被这句话定住了,好在她很快调整好状态。
神情雅致地看着她,看了好几秒,忽然弯了弯嘴角。
壁炉里的火烧得更旺了些,暖意在整个客厅里弥漫开来。
窗外的夜色已经完全沉了下来,没有星星,只有一轮弯月挂在梧桐树梢,冷冷清清地洒着光。
但屋里很暖。
至少这一刻,是暖的。
真可笑~这人竟然真喜欢上我了……
果然,像这么温驯憨直的人确实很难找了,至少在自己身边没有出现过一位。而现在,正好填上了这个空缺。
对此,燕忻内心十分不以为然地嗤笑了一声,恶劣的心思被勾起,随即直言不讳道:“我们这才认识几天啊,你说这话,不觉得可笑吗?”
话音刚落,想瞧瞧这人被她泼了一盆冷水而吃瘪的表情是什么样的。
抬眼望却,画风却突兀乍现。燕忻眼帘映照出的仅仅只有奚温竺的莞尔一笑,“燕忻,你知道吗?你那眼神,总是附有一股十分强烈的冲击力,也总是让我沉浸于此,无从置喙……”
“要说为什么吗,或许我真的显得很可笑吧,当初只是想成同情心在作祟,可就着这道同情我随意做了很多不见常理的事,不是吗?”
“心中的那道小小的痕迹早已悬在心尖,逐步筑基,我无法忽视,更想知道渐渐模糊的同情感究竟是什么?”
“而那就是我想到的一个完美诠释这一切的词语。”
奚温竺没再说下去,而是拨云见日般又一次说出:“我喜欢你。”
“我会尽我所能去追上你,所以你不用担心,还有,”说着,她突然变得沮丧起来,“如果察觉到你的不舒服,我会乖乖走的……”
燕忻怔怔失神,耳鸣声四起彼伏,那话如同绵绵细雨蒙蒙落下。
时间仿佛在此刻,彻底凝固住了。
这么性情的吗……?
耳鸣声像潮水一样退去,又像潮水一样涌来。
燕忻坐在沙发上,手指还保持着摩挲姜茶杯壁的动作,但已经停了。她就那么定定地看着奚温竺,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
壁炉里的火光照在奚温竺脸上,把她的轮廓映得柔和又清晰。她的眼睛很亮,不是那种咄咄逼人的亮,而是像深夜里远远看到的灯火,安静地、笃定地亮着。
她说“我会乖乖走的”的时候,嘴角甚至还带着一点笑意。
不是苦笑,不是强撑,是那种真的想好了、接受了、放下了什么的笑。
燕忻忽然觉得喉咙很干。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那些平时信手拈来的刻薄话、冷嘲热讽、把人推开的利器,这一刻全都卡在了嗓子眼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因为她知道,奚温竺说的是真的。
这个人不是在玩什么欲擒故纵的游戏,不是在说什么动听的情话,她只是把心里最真实的想法掏出来,放在掌心,递到燕忻面前。
像一只把自己最柔软的肚皮翻出来的小动物。
她的眼睛好像不会说慌说喜欢的时候,眼里尽是燕忻搞不懂,或是她不想深究的情愫。
燕忻垂下眼,盯着自己膝盖上薄毯的纹路。那是一道一道的细密织纹,浅灰色的,在壁炉的火光下泛着微微的金色。
现在她只知道一件事,就是她玩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