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倾圆眯起眼随意应和着，听到外面洗手间里开水的动静，她张开眼睛，盯着邓灵的手机，做了几口深呼吸。

她记得那天早上，孙澈的语气，应该是有什么把柄被拿捏。

孙澈一直不愿意告发，估计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壮士正蹲坐在地上乖巧地歪着头，尾巴不停摇晃。

顾倾圆轻轻拍了拍哈士奇的头，示意它安静。

她打开了邓灵的手机。

邓灵对她一点防备都没有，甚至应该说毫无防备。她的密码都很好记。

顾倾圆从来没有翻她相册的习惯，就算出来玩，都是停留在邓灵给她展示的页面不动。

浴室里传来哗哗的水声，顾倾圆回头张望，感觉心要从嗓子眼跳出来。

她僵硬地点开相册，最近的照片都是壮士，她不断往上滑，有很多邓灵的自拍，忽然，一张照片映入她的视线。

尽管是白日下的自拍，顾倾圆还是一眼认出照片上同邓灵一起摆出笑容的女生，就是那晚拍打她脸的人。

还有几张甚至是邓灵和另外几个人的合照。

看到他们的脸，顾倾圆回想起当时的恐惧，不禁浑身颤栗，但她还是火速用自己手机拍下照片。

手指继续网上滑，她看到一段黑屏的视频，这段视频长达十分钟。

顾倾圆用没有拿手机的手颤抖着点开，邓灵的手机音量不大，但是也足够清晰。

视频点开就是黑屏，一阵笑声过后，视频中赫然出现孙澈的身影。

“诶，学委，你这样可不行啊，这钱都不够我们吃饭的。”顾倾圆感到身上冒起阵阵寒意，这是邓灵的声音。

而后视频里又出现那些面带不善的学生，他们将孙澈围住，还是为首满脸横肉的人，他站在孙澈面前：

“听说你爸妈是老师，应该挺有钱的，就拿这些来应付我们？”

“我真的，给不了……我家里人快发现了。”孙澈低着头，她的头发歪到一旁。

“我还欠顾倾圆钱，都快还不上了，学委，你就行行好吧，嗯？”

这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欺凌视频，看到最后，孙澈衣衫褴褛，怀抱着自己无助的模样。

播放中途，屏幕顶上不断传来信息：

诗：“这次闹大了，我们班主任…..”

“视频我们都有，她敢……”

“周一在我们学校后面那栋楼。”

顾倾圆忍住自己想吐的冲动，将邓灵的手机熄屏放回原位，直接冲出房门。

顾长去养猪场，刘玉芳不知何时回到房间，顾倾圆失神地伫立着，她甚至连落泪的力气都没有。

她痛苦地闭上眼睛，却全都是孙澈在视频中的模样，她一开始甚至还会小声啜泣，再到最后，是满脸绝望。

一切都有了答案。

孙澈身上的伤，还有她那天早上在公园说的话。

“小圆，你站在这干嘛？”邓灵的声音传来，顾倾圆回过头，她正满脸疑惑，和视频里那个语气戏谑的人判若两人。

“壮士饿了，我给它找点吃的。”顾倾圆极力隐藏自己的愤怒和恐惧。

“我看它晚上还吃挺多的，就不要再给他喂了吧。”头发上的水珠滴到衣服上，邓灵用毛巾擦擦发尾：

“不过商鹤还挺相信你，听说哈士奇很不好养。”

她的语调有些尖利，和视频中的语气很像，顾倾圆不由得发颤了下：

“你说得也对，还是不喂它吃。我去洗澡。”

顾倾圆几乎一夜无眠，邓灵第二天还是发现顾倾圆的不对劲，但也被随意应付过去。

下午，顾倾圆直接敲响孙澈家的房门。

开门的是孙澈的妈妈，她的脸色看上去很不好。

“阿姨，我有事来找孙澈。”顾倾圆看着紧闭的房间门，孙母的表情欲言又止，她又连忙说道：

“你说是我来见，她会答应的。”

孙母不疑有他，过一会，孙澈的房门被打开。

床上只有隆起的一团，孙澈把自己用被子牢牢包住，窗帘没有开，房间被大片的黑暗笼罩着。

“孙澈，我都知道了。”

顾倾圆抬起手，沉默大半晌，最终还是放到床沿。

“对不起。”她的声音有些哽咽。

“顾倾圆，你道歉有什么用……而且，为什么是由你来？”孙澈扯下被子漏出半张脸，只能看到她的眼睛。

“你走吧，我打算退学了。”孙澈轻轻说道，一滴泪顺着眼角滑落到枕头上。

“退学？该退学的是邓灵才对，她做这种事，为什么最终还要你退缩。”顾倾圆激动道，一直强忍的情绪终于爆发，感觉到喉咙都有轻微的铁锈味，她抽了抽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