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该怎么办？”孙澈坐起来，昏暗的房间里，她的脸看上去惨白。

“她拍了视频，那几个人，甚至每个都有，顾倾圆，你是她的朋友，我甚至都不知道你是不是来为她说话。”

这句话似是用了孙澈的全部力气，她靠倒在床头。

“她有和我借钱，后面也有还，如果我知道那些钱是她通过这种方式来的，我是不会要的。还有那双鞋……”顾倾圆紧紧握住床沿，直视孙澈：

“那段视频，我趁机拍到了。孙澈，我们去报警，他们肯定会……”

“不行，不能去。”孙澈直接打断顾倾圆的话，恐惧地摇头，又有些难以启齿道：

“不止一次。”看着顾倾圆满脸震愕的表情，孙澈又将目光转向被子的一角：

“是从上学期开始的，那是最开始的视频。”

“孙澈，不要怕，我们一起去。你是受害者，他们应该得到应有的惩罚。”孙澈面上都是惶恐，顾倾圆已经满眼通红。

她已经没有资格为邓灵说话。

她的朋友，在不知不觉中变成另外一个人，她却直到现在才发现。

顾倾圆眼里都是坚定：

“我等你做决定，现在我的手机也有视频，虽然是拍的，但是也很清晰。”

孙澈沉默很久，最终只是默默点头。

待顾倾圆要离开房间，“顾倾圆。”孙澈忽然叫住她，有些不安开口道：

“你真的……是来帮我的？”

“我不骗人，我说的是真的，难道你觉得我在知道邓灵做这样的事情后，还要装作不知道继续下去吗？”

顾倾圆故作轻松笑道，她的心很沉重。

她握紧门把，吐出一口气，又说道：

“孙澈，真的对不起。”

“顾倾圆，你怎么总是在道歉呢？”孙澈表情缓和很多，她缓慢说道：

“我明明知道，你毫不知情，却也在无意中责怪你。”

顾倾圆眨了眨眼，眼泪依旧止不住地往下掉，她从孙澈家慌忙离去。

她想起那双被刷得白净整洁的鞋子。

顾倾圆宁愿孙澈骂她让她心里好受些，也好过说她是一个毫无知觉的旁观者。

她，在不知不觉中也成为了坏人。

***

“你今天又不和我一起回去？”顾倾圆看向邓灵，她刚将电动车拖出来。

“要去趟我叔叔家。”邓灵回复地轻巧，丝毫没有注意到顾倾圆脸上有些痛苦的神色。

“邓灵，我今天要去看孙澈。”面前的人终于将视线转到她身上，

“听说学委现在身体不好，小圆，你还是先别打扰她了。”

看着顾倾圆欲言又止的模样，邓灵眼中的异样很快闪过，又道：

“倾圆，你这两天是怎么了？”

往日秒回的少女回复信息的速度明显变慢，就连下课交谈都有些心不在焉的模样。

“没事，就是照顾壮士太累。”顾倾圆干笑道。

“商鹤再不回来，可得把你折腾坏了。”邓灵捏了下少女柔嫩的脸颊，笑得温和，而后踩着电动车扬长而去。

看到邓灵远去的背影，顾倾圆掏出手机。

商鹤给她发了好几条信息，但是她此刻根本无暇观看，匆匆关掉手机，顾倾圆朝着离家相反的方向开去。

她还记得，那个女生发的信息是学校后面的楼。

如果没有猜错，就是靠近补习班巷子后面的那栋。

那晚顾倾圆就是在那附近遇到他们。

一路开到目的地，顾倾圆一眼就认出楼下停着的电动车。

这栋楼原先是玩具厂房，后面厂里搬迁，这栋楼也一直被搁置着，在小镇繁华的街后显得有些萧条，如果不是仔细观察根本不会发现。

顾倾圆摘下头盔，小心翼翼地朝楼上走去。

夕阳泛出温润的余光，照在她的脸上，顾倾圆觉得脸颊暖烘烘的。

地上还散落着一些毛绒公仔，她暗自深吸口气，一口气走到三楼拐角处，听到窸窸窣窣的说话声，她连忙拿出手机。

“听说你们班那个孙澈要报警，真没事？”红色的美甲有些晃眼，是胡诗在讲话，她面色带着几分慌张。

“我们有视频，怕什么。”有些浑厚的声音传来，那人狠狠踩向地上，用鞋随意撵了撵。

“孙澈有那个胆么。”邓灵冷哼一声，她面无表情，顾倾圆的心里一凉。

从他们的角度，看不到顾倾圆，但她却将眼前这群人的姿态看得一清二楚。

“喂，邓灵，我听说你那朋友，家里可是开着镇上的养猪场，家里可有不少钱。”一旁有些瘦小的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我们那次就碰见她，手机都是最新款。”有人附和道。

“别打她的主意，我从她这里都拿了不少钱，你们以为我没给你们？”邓灵涂上口红。

“你们班还有个商鹤吧？听说是商柏青儿子。”胡诗的语气充满恐惧，但又带着掩饰不住的艳羡：

“那次看到他在顾倾圆旁边，他们在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