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方明有些诧异地望向窗外，天色如同一块巨大的幕布，悬月高挂。

“过段时间吧？刚刚回来路上，你爸爸还说，他让王叔抽空把你在南城办理退学。”

商鹤簇起冷冽的眉头：

“妈，我说过的，我要在南城参加高考。”

“小孩子的玩笑话。”方明笑得温婉，看到商鹤严肃的表情，勾起的嘴角挂在脸上：

“商鹤，我以前就说过吧，让你去国外读本科。邢家的儿子，最近都在准备资料去国外了。”

“那关我什么事。”商鹤将衣服一窝蜂扔进行李箱：

“妈，这是你的安排，不是我的。而且，我在国内同样能考好大学。”他神色严峻。

“在这件事上，听听我的意见好吗？”方明垂下眉，而后说道：

“是因为那个女孩子，我记得叫顾倾圆吧？”

商鹤的动作顿住，他低下头，商母依旧一副淡然的模样。

“那孩子我见过几次，你外婆对她是赞不绝口。”她目光流转，最后停留在一旁哈士奇的照片上：

“壮士也是带给她帮忙养，是吗？”

“嗯，顾倾圆人很好。”提到顾倾圆，商鹤有些不自然地轻咳起来，他的耳朵发烫，又补充道：

“我觉得在南城待着很好，我喜欢那里。”

方明静静地看着他，商鹤有着和商柏青相似的眼睛，眼皮很薄，黝黑的眼此刻正闪闪发光，眼前陷入悸动的少年，让她想起初遇商柏青的时候，方明的眼中闪过丝苦楚，但又很快恢复正常，对着眼前的儿子说道：

“行，我同意你回去，但是必须等过完这周末，你爸爸和那国外客户还有一顿饭局。这总能答应我了？”方明笑起来。

商鹤没有说话，他望着母亲走到房门口，方明又忽然回过头来：

“儿子，如果有一天，我为自己做了决定，你是不会怪我的，对吗？”

“说什么呢，我当然不会怪你。”商鹤的视线从手机抬起来，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对面的少女传来的消息只有简单的三个字：

知道了。

商鹤抬起头，眼尾垂下，有些无奈地对方明开口：

“所以你这是答应了，我回南城参加高考？”

“这小孩。”方明眼尾弯弯，说出好久未听到的南城方言。

***

仅仅一天，孙澈遭遇校园霸凌的事就传遍班里。

小镇本就不大，那天早上，孙澈和孙母在警局拉扯的画面被不少同学目睹。

“听说参与霸凌的学生，还有我们学校的人。”李森豪侧身悄悄说完，一回头就被悄无声息出现在身后的邓灵吓到：

“小灵通，你走路没声音的？”

顾倾圆观察着邓灵，眼前的人神色如常，她将书包放在桌子上，嘲笑道：

“李森豪，你可真胆小。”

“你最大胆，真没想到我们学校都会发生这样的事，这人也不知道是谁。”李森豪嗤之以鼻，又话锋一转：

“你听到学委的事没，听说她妈妈下周一就要来学校和校长谈话。”

“没听说。”一直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语的顾倾圆站起身，她拉过邓灵：

“我们先回去了，李森豪，你再不回去，最后一趟车都快赶不上了。”

顾倾圆的话提醒到李森豪，他拿起书包就往门外跑。

“圆圆，我买点水果去你家吧。”途中路过水果摊，邓灵停下脚步。

顾倾圆心不在焉，她轻挽住邓灵纤细的手臂：

“我们家又不是没有，你人来就行。”她笑得很勉强，但是邓灵明显也不在状态，并没有过多在意顾倾圆的异常。

吃饭的时候，顾长和刘玉芳一如既往多话，尤其是刘玉芳，不停嘱咐着让她们注意安全。

“唉，孙家那小孩，被欺负这么久都一声不吭。那天回去……”顾母本就心直口快，情绪上来竟还红了眼眶。

“妈，我们会注意的。”顾倾圆夹了条鱼到她碗里，身旁的邓灵则是默默吃着饭。

刘玉芳看向身旁的丈夫，不满道：

“怎么吃没一会又看手机。”

“最近有些猪看上去病怏怏的，还有个订单，我得嘱咐阿顺看着点。”顾父胡子都长不少。

“行了，吃饭，不说养猪场的事。”顾长憨笑道。

壮士已经吃饱喝足，兴奋地直在地上打滚。

“邓灵，你先去洗澡吧。”顾倾圆瘫坐在椅子上，目光时不时瞟向邓灵，她正用手机给壮士拍照。

“小圆，你今晚感觉都没吃多少，这就撑不住，可不像你。”邓灵走过来，将手机随意放到桌子角落。

“那我先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