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家，顾倾圆没有如同往常那般喋喋不休，而是沉默着没有出声。

罗星临走时，眼睛都有些红，悄悄和她提到早上在警局门口看到孙澈和她的妈妈两个人在拉扯。

孙澈说什么都不肯进去，她的脸上都是伤。

“倾圆，你怎么还不放书包下来，不重？”刘玉芳从房间出来，看到顾倾圆站在家门口，甚至连头盔都没脱，整个人呆呆地站在玄关处。

脚边的哈士奇一直拽着她的校服裤腿都没有发觉。

“噢，忘记了……”顾倾圆把书包放到沙发上，看到刘玉芳穿戴整齐：

“妈，你要出去？”

“去趟洗衣店，前几天把冬天外套送去干洗，今天正好拿回来。”

顾母随意拿起一把桌上的钥匙，手忽然被顾倾圆拉住：

“我去吧，是邓灵家的吗？”

“这傻小孩，镇上除了那家洗衣店，还有哪家。”刘玉芳笑道，看到顾倾圆有些涣散的眼神，又担忧：

“小圆，你今天在学校没事吗？”

“没事，就是学习压力有点大。”顾倾圆扯了扯嘴角，笑容有些无力。

出门前，顾母直接把壮士也推出来，美名其曰带着一起去散步。

大概是感受到顾倾圆的情绪，壮士并没有如同早上快步走在前面，而是慢悠悠跟在顾倾圆旁边，眼神时不时向上抬。

“你是在观察我？”瞥到哈士奇灵动的眼神，顾倾圆有些沉重的心松懈下来，她摸了摸壮士毛茸茸的头。

“好了，我们去坐车。”哈士奇的尾巴晃个不停，顾倾圆笑着揉了揉它的脸，脸上泛起浅浅的酒窝：

“顺便带你去认识新朋友。”

***

一路上，顾倾圆心里隐隐升起不安，仿佛是要证明什么，她的电动车开得很快，平时喜欢探出头的壮士都浑身僵直不敢动弹。

“阿姨，我来拿前几天送来干洗的衣服。”店门口没人，顾倾圆朝着里面大喊。

女人正拿着羽绒服出来，她将头发束成一团，细长的眼尾吊起，看到顾倾圆，邓母将衣服挂到一旁：

“就挂在里面，你等等阿姨给你拿。”

她的眼睛眯成一条缝，往下瞧去，哈士奇正慢悠悠晃着蓬松的尾巴。

“圆圆，你们家养了只狗？叫什么名。”

“我是帮朋友养的狗，它叫壮士，很亲人。”顾倾圆语罢，探头往里望去，一片静谧。

“阿姨，邓灵在吗？”

邓母刚想说哈士奇的名字独特，听到顾倾圆的话，将衣服装进袋子，语气有些不满：

“她啊，都不知道跑哪里去啦，经常见不到人的。”

“我还以为她有来呢。”顾倾圆抿了下唇，眼神瞟向旁边挂着整齐的衣服：

“不过她早上都来帮忙，估计太累了吧。”

“早上？阿姨今天中午才开，就算早上来，小灵那孩子肯定也不愿意跟着。”邓母无奈摇摇头，将袋子递给顾倾圆，却见眼前的少女看着一旁的牌子一动不动。

“阿姨，你们这个……洗鞋业务，是什么时候开始不做的？”顾倾圆看向牌子上用黑色水笔重重划掉的洗鞋二字，心里如同被石头梗住，大半天才说出话来。

“你们刚开学就不做了，没什么人来洗鞋子。”邓母叹了口气，忽然看到少女瞬间变得煞白的脸，心里一惊：

“孩子，你怎么脸色这么差，身体不舒服？”

“我没事……没事……就是还没吃晚饭，有些饿了，我现在回去。”在邓母满是担忧的目光下，顾倾圆让她放心，而后少女头也不回地走了。

顾倾圆的脑子乱糟糟的，她走得很急，哈士奇被拉着都快跟不上她。

洗衣店没有开洗鞋业务，邓灵早上也没有来洗衣店，现在也不在洗衣店。

那她会在哪里。

顾倾圆摸索着电动车钥匙，手控制不住地颤抖，钥匙掉落在地上。

壮士用尖利的牙叼起钥匙，凑到少女跟前。

“谢谢你，壮士。”顾倾圆无力地摸着哈士奇的头颅，脑海里想起商鹤的话，少年曾经说过，在晚上看过邓灵与孙澈在商店。

她拿出一直没看的手机，商鹤正好发来几条信息。

“顾倾圆，壮士今天乖吧？”

“？”

“你这周都不用去补习班，是还没放学？

“又不理人。”

白皙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大半晌，顾倾圆此刻脑海空白一片。

她从初中就认识邓灵。

在顾倾圆最自卑的时刻，是邓灵一直在鼓励她，甚至还把给她起恶意满满的外号的男生一顿臭骂。

顾倾圆不敢往最坏的方向想，可是无论如何，现实中情况的却不断指明那个方向。

手机屏幕滚上一滴泪珠。

脚下的壮士呜咽几声，将头凑近她的裤腿，顾倾圆才发现自己的脸上一片温热。她用手随意抹了下，指尖都沾满湿润的泪。

泪水模糊顾倾圆的视线，她竟然不知道，该怎么去问商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