锋利的刀刃在它大腿上划开了长长一道血口。
野鹿嘶鸣一声,掉头就跑,却没想到正撞上扬着菜刀的郑旺。
这个距离,那么短的菜刀自然是没能砍到,可他身后一抹黑影闪过,跑得正起劲的野鹿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一般,一个急刹再次调转方向。
这一来一回的也就两息的功夫,它就这么被一边的谢庆近了身。
谢庆以前是经商的,经历过最血腥的场面也就是家里媳妇杀鸡。眼看着那受了伤的鹿腿就在眼前,手里的镰刀又不顺手,他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
“别!!”纪翎刚捡起长矛就看到这画面,可惜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再次丢出长矛,寒芒划过一个完美的弧度狠狠的扎在鹿的脖颈上,但在此之前,高高扬起的鹿蹄已经蹬在了谢庆身上。
野鹿轰然倒地,被蹬在上腹的谢庆连惨叫都没发出,就晕倒当场。
这下好了,猎物是有了,伤员也有了。刚刚的紧张劲儿过去,有几个累得都站不住了。
“一会就可以下山了吧。”坐在原地休息,郑大虎率先说出了大伙的心声。
经过了刚才的围猎,纪翎俨然已经成为这个小队伍的主心骨,见他迟迟没发话,所有人都看过来。
“嗯……”纪翎随口应和了一声。
刚刚那个黑色的影子他看到了,黑色的毛发,尾巴尖上还带了撮白毛,这不算稀奇,但它不仅出现在那个微妙的位置,还有对野鹿的威慑力,实在不寻常。
纪翎知道这世上,妖精鬼怪是切实存在的,但除了税鼠,鼠将军这些与鼠相关的‘公职’人员,他还真没见过别的品种拥有灵性,或者使用过灵力。
说实话,他相当好奇。
不过他自己冒险倒是无所谓,其他人是肯定要下山的,并且要尽快,拖着猎物还带着伤员,万一遇到个猛兽那就是送到嘴边的肉。
“你们休息好了就赶快下山。”纪翎站起来,整理自己带的东西。
“我们……”郑英下意识的问了句:“那你呢?”
“我还想再转转,放心,天黑我也能赶路,不出意外的话……差不多明日吧,就能回去。”
纪翎不想多做解释,也没必要。仅仅是为了一点点好奇心和某些说不清的期待就拼上性命什么的,这在其他人脑子里是没法理解的事情。
虽然平日里互相帮扶是常有的事,但作为一个还未婚配,平日里也不常与老少爷们闲聊的人,感情上,大家同他也并不热络。
所以其他人也只是象征性的劝两句,见他态度坚决,也就作罢了。
下午的太阳很烈,照到林子里却成了片片碎金般的光点,落到地上明暗交错,让人眼花缭乱。
此处已是深山,参天的大树就连树根都格外粗壮,肆意生长在地上拱起纵横的微小山脉,又被低矮的草木掩盖,一不留神就会被绊个跟头。
纪翎手中三寸长的匕首挑起,拨开拦路的树枝,利落地在树林中穿行着。
之前要顾及村里人,他有所收敛,现在独身一人,他赶路的速度快了许多,也更从容了。
双眼飞快过滤着周围景物里的信息,时不时的能看到或完整,或残缺的梅花状小脚印,提醒着他,自己行进的方向是正确的。
眼,手,心同时运转,现在的他,像是一头有头脑的野兽。
这还多亏了当年从军时,严小将军对他的教导,那个时候觉得训练苦,习武也苦。现在却只遗憾当时没有更加勤勉些。
约摸走了有四五里,他放缓了脚步,找了块干燥些的石头坐下来。
喉结滚动,快速咽下几口水囊里的水,汗水顺着瘦削的脸颊流下,干涸的嘴唇被水打湿,他叹口气。
这样放开手脚的感觉虽然让人怀念,但还是太耗体力了,自己带的干粮只够吃两顿,想要坚持到明天,居然还有点困难。
还是冲动了啊。
他甚至都不知道那东西是什么,能不能换来钱粮,又或者能带来什么好处,仅凭一点微妙的直觉就追过来了。
这算什么?童心未泯?还是本性难移?
抬头看了看太阳的方向。就找到天黑吧,没有结果就回去。
休整后再出发,他放慢了脚步,观察周围的同时,还在找有什么能吃的东西。
一棵参天大树倒下,原本被枝丫填充的地方,打开了一扇天窗,即使是很少的一点光漏下来,也使得低矮的果树得以生存。
纪翎在上面找到了几颗没掉落的果子,多少算是有点收获。
经常饿肚子的人都清楚,这紫红色的小果子并不能填补胃里的空虚,但蚊子再小也是肉,就这么放过实在罪过。
郑重地把它们摘下来,一口气塞到嘴里……
浓郁的酸味在口腔中迸发,甜味……应该有一点吧,但也淹没在喷涌的口水中了。
当然,不出所料,他肚子叫得更欢了。
‘噗呲’
一丝微妙的声音从右上方传来,很细小,听着只是从唇齿间泄露出的一点点气息。
但纪翎听到了,他当即就追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