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发烧并不是很严重,吃过药后童衍就又躺在床上睡着了。
蔚浔想起他刚才说的“冷”,把房间的空调给关了,走出卧室关好门。
手机响起来信提示音。
【家和万事兴】昨天你临时缺席的总结录制,我们和导演组已经沟通好了。下次拍的时候,早一个小时过去录一个单人镜头,放在这期节目最后。
【家和万事兴】还有你朋友怎么样了?昨天看着好像还挺严重的,为什么不直接叫救护车拉去医院做个全面检查,万一是身体内部出啥问题了呢?你也要奔三了,怎么连这些都不关心!
昨天的猫咖经营录制,最后还缺一个成员们的经营体验总结。
但因为童衍突如其来的晕厥,随行的医护人员做完大致的检查后,蔚浔带他先行离开,也就没赶上这段拍摄,自然需要后期补一个上去。
【Y】没问题。麻烦了。
【Y】醒过了,不过还有点发烧,吃过药后便又睡着了。
【家和万事兴】OK。
影音室里,光线偏暗,整体泛着深蓝色的灯光。蔚浔散漫地坐在弧形沙发上,双腿随意曲着。
眼前的幕布上,是一个西方爱情电影。
作为演员,观看各种影视作为学习,是一个很基本的要求。蔚浔看过的电影数不胜数,但是慢节奏、无复杂剧情、单纯围绕主角爱情类电影看得实在是算不上多。
一是注重方向不同,他更注重剧情,看的大多是主剧情夹杂着爱情的电影。除了那些较为经典的会去仔细学习,其余的很少点开。
二是重心都放在工作上,暂时对爱情也没有那么多期待和向往。
幕布上,两位主角牵手相望,眼眸饱含热泪。明明在哭,可脸上却带着释然的笑。夜晚的星空璀璨无比,他们在海浪波涛间拥吻。
影音室里还响着电影舒缓的片尾曲。
蔚浔垂下眼睫,眼睛半阖着,脸上看不出什么明显的情绪。
电影进入尾声,光线渐渐暗下来。
他身体前倾拿起桌上的烟盒。
咔嚓——
较为昏暗的影音室里亮起一小团红光,点燃了烟。
蔚浔后仰躺到沙发椅背,目光看向天花板,一缕白烟从唇齿间溢出。
昨晚的画面和梦,一直在脑海中不断循环。
将童衍捡回家后,他们现在的模样自然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一人一猫争抢床。可是怕童衍半夜会突然醒来自己不能及时发现,就把椅子拉过来,坐在上面打算将就一晚。
这没有工作的两年里,他的生活作息一直都很规律,生物钟已经定型了。熬夜久了实在是有些撑不住,起身去厨房打了杯咖啡喝掉。
回到房间,就瞧见童衍撑着胳膊想要坐起身。
蔚浔走过去,童衍似乎没有注意到他,眼眸涣散,叫他名字也没答应。
很快,童衍又倒下去了。
他坐回椅子上,摁下手机电源键,时间显示刚好凌晨三点整。
没多久,就听见床上传来几声很小的哼唧声。起身查看,只见那原本白皙的皮肤此刻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皱,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急又浅,看上去十分难受。
手背覆上额头,有点发烧了。
做完外部降温,见童衍表情没有刚开始那样紧绷了,蔚浔才松了口气。
他的指尖上前拨开童衍被汗打湿的额发,手指还没收回来,就被抓住了手腕。
蔚浔愣了一下。
对方看上去是做梦了,而且是噩梦。握着他的手不放,连掌心都带着虚汗,嘴里断断续续发出几声他听不清的呢喃。
蔚浔拖着椅子靠前了些,任由童衍抓着他不放。后者睡觉不太规矩,总是频繁地翻身,导致被子下滑,上半身大半露在外面。
他一只手被小红死死抓着,只能用另一只手笨拙地扯着被子往上拉,又怕动静太大吵醒他。
房间里安静下来。
不知道过了多久,童衍才松开了手。
蔚浔垂眸看着自己被攥出红痕的手腕,看不清在想什么。
手腕上还残留着对方掌心的温度和微微潮湿的触感,鬼使神差地,他伸出手。
指腹轻轻划过童衍的眉眼,指尖下的皮肤因为发烧而微微发烫。
床上躺着的青年像是感觉到痒意,不耐地皱了皱眉头,发出一声含混的鼻音。
指尖顺着脸颊下移,力道很轻,生怕把童衍惊醒。他的眉眼生得极好,睫毛很长,眼尾染上微微红晕。
蔚浔感受到了指腹上的潮湿。
因为他的触碰,睫毛小弧度颤了颤。
最后停在唇上。
嘴唇微张着,能感受到湿热的呼吸。唇色因为发烧而比平时更红,很柔软……
……
凌晨五点。
蔚浔趴在床边,睡意席卷全身,不知不觉闭上了眼。
梦中,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
那张脸和记忆中一样,眉眼柔和,眼睛偏圆,笑起来时会露出虎牙。
任谁看了都会心情好的一张脸。
除此之外,跟记忆中的又不一样。
少年跪坐在他腿上,身上的皮肤干净白皙,像是纯洁无瑕的瓷娃娃。体型偏瘦,腰细到蔚浔感觉自己手臂能轻松环住。
他脸上气鼓鼓的,抱着胳膊,腮帮子微微鼓起,像只炸毛的小猫,嘟囔:“你好讨厌啊,蔚浔。”
蔚浔这才回过神来,察觉到这一览无余,喉结上下滚动,呼吸重了几分。
少年别开脸不理他,下巴扬得高高的。
过了几秒没听见声音,终于忍不住睁开一只眼偷瞄他:“你怎么不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