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衍也不知道这是怎么了。
脑袋昏沉沉的,眼前一片黑暗,想要睁开眼,可是怎么也掀不起眼皮。整个人轻飘飘的,像是在往下坠一样,可是怎么也到不了底。
风声没有,触感没有,连坠落本身都变得不真实。
唯一能听见的声音是他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
很重,也很急,像是要冲破胸腔一样。
他下意识地想按住胸口,可手根本不听使唤。
就连呼吸也变得艰难。
这个空间的空气像是在被缓缓抽走,他的呼吸声越来越重。
直到过了许久,他感觉有一只看不见的手,捏住了他的喉咙。
这让本就困难的呼吸变得更加艰难。
那只手紧紧掐住他的脖子,慢慢用力收紧。
他张开嘴,想要出声,可只能发出一些听不清的呜咽。他拼命抬起手,想要去拨开那只手,可手指穿过那片虚空,什么也没有碰到。
看不见,也碰不到,只能任由它伤害。
这种感觉让他感到慌乱,捂住脖子用力挣扎。
可是无济于事,反而这挣扎像是惹怒了那只手一样,力道骤然加大,猛地收紧。
紧到童衍觉得自己已经死了。
心跳声还在,但越来越远,像隔了一层厚厚的墙。呼吸没有了声音,挣扎也没有了力气。
只剩下一片安静的、无边的坠落。
童衍感觉越来越冷了,整个人都要被冻僵了,身体变得迟钝缓慢。抬起手,想要抱紧自己,试图减轻一点这刺骨的寒冷……
为什么他的身体会这么冰?
为什么会这么冷……
似乎是……跟被冻住了一样……
好难受……
忽然,他感受到有个温暖的东西在靠近。
童衍看不见那是什么,但身体的寒冷让他无法思考,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选择。他本能地偏过头,朝着那股暖意凑了过去。
那股暖意贴到了他的脸上。
这是……手?
前不久对于脖子上出现的那道虚影,他仍记忆犹新,恐惧占据了童衍的大脑,整个人抖得厉害,条件反射地逃走。
他拼命地想要后退,想要偏头躲开那只手,但无论怎么使劲,身体就像是被固定住了一样,待在原地动弹不得。
那只手没有因为他的抗拒而停下。
指尖从眉心出发,沿着他眉眼的弧度缓缓下滑,指尖碰了碰他的眼尾。
童衍屏住呼吸。
手指继续往下,动作很轻,在他脸颊上摸了摸,最后是嘴唇。
指腹顺着他嘴唇的形状划过,最后停留在下唇上。
他感受到自己的下唇似乎被磨了磨。
在看不见、听不见的环境下,那触感太过清晰,清晰到每一个细节都被无限放大。
似乎不太一样……
跟刚才那掐着他脖子、却摸不到的手不一样。
温热的掌心贴在他的脸上,成了童衍在这冰冷环境下唯一的温暖。
他去蹭了蹭那只手,迷恋这减轻他痛苦的暖流。努力地抬起手,握住它,让它永远别离开,维持久一点。
还是不够……
还是好冷……
童衍贪婪地想要更多,他像一株濒死的植物,拼命夺取着最后一点水分。
“别走……”
他听见自己模糊的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语调。
那只手微微一顿,随即翻转过来,反扣住他冰凉的手指,十指交缠。
-
意识慢慢回笼,童衍睁开眼,视线模糊了几秒才勉强聚焦。脑袋迷迷糊糊的,什么都思考不了。
眼前是熟悉的卧室布局,还有……
他应该还没有睡醒吧,他好像看见了蔚浔。
童衍重新闭上眼。
“既然醒了,就先起来吃完药再睡。”
蔚浔的声音。
童衍这才又睁开眼。蔚浔坐在床边,垂眸看着他,一只手被他牵着覆在他脸颊上,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就像是对于自己就这样被一直牵着毫不在意。
他松开了蔚浔的手。
“我还以为你要一直握着。”
现在是夏季,还盖着被子,可童衍依旧觉得好冷,只不过没有到梦里那样刺骨的程度。他拢了拢被子,无论怎么样,依旧缓解不了这股寒意。
“发烧了。昨天捡到你的时候还没事,晚上的时候突然就烧起来了。”
蔚浔站起身,轻轻捏了下发麻的胳膊:“水有些凉了,我去重新给你倒一杯。”
还没迈出腿,衣角就被人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