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近似?”
“小角度近似。”沈皆秋说,“理论上没问题,但题目没给角度范围,可能不严谨。”
林隐笙想了想:“应该没问题。那道题如果用精确解,计算量太大了,时间不够。”
沈皆秋看着她:“你这么相信我?”
“相信的是物理。”林隐笙说,“不是你我。”
沈皆秋笑了,没有反驳。
段辞安走过来,脸色比早上更差了些。林隐笙注意到她的嘴唇有点发白,问:“你不舒服?”
“没事。”段辞安笑了笑,“昨晚没睡好。”
“今天回去早点休息。”
“嗯。”
段辞安走回座位。林隐笙看着她的背影,皱了皱眉。
下午集训结束,雨又开始下了。不是上次那种暴雨,而是细细密密的,像是谁在天上筛沙子。林隐笙站在教学楼门廊下,看着雨幕发呆。沈皆秋撑开伞,走到雨里,回头看她。
“没带伞?”他问。
“带了。”林隐笙从包里抽出伞。
两人撑伞走进雨里。雨不大,但很密,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空气很潮湿,带着泥土和青草的味道。
“段辞安今天状态不好。”沈皆秋说。
“嗯。”林隐笙点头,“她说没睡好。”
“不是没睡好。”沈皆秋看着前方,“她家里出了点事。”
林隐笙转头看他。沈皆秋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她熟悉的认真——每次他说正事的时候都是这种表情。
“什么事?”
“她爸生病了。”沈皆秋说,“好像挺严重的。傅煜白告诉我的,他跟段辞安家住得近。”
林隐笙沉默了。她想起段辞安最近的状态——上课偶尔走神,训练时反应比平时慢,脸上的笑容也比以前少了。她以为只是竞赛压力大,没想到是家里的事。
“她没跟任何人说。”沈皆秋继续说,“傅煜白也是碰巧看见她去医院才知道的。”
“那我们应该帮她吗?”
“帮肯定要帮。但得看她愿不愿意。”沈皆秋说,“她不说,就是不想让别人知道。”
林隐笙点头。
走到路口,两人停下。雨还是那么大,没有要停的意思。
“林隐笙。”沈皆秋忽然叫她。
“嗯?”
“期末考之后我十八岁生日。”
林隐笙愣了一下。她当然记得沈皆秋的生日,七月十三,自己则是八月多,每年都是暑假期间。以前他们几个会一起去他家吃饭,或者去外面玩。今年……
“你想要什么礼物?”她问。
沈皆秋看着她,嘴角带着笑:“你猜。”
“猜不到。”
“那就别猜。”沈皆秋把伞往她那边倾了倾,“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林隐笙看着他,心跳又快了几拍。
“行。”她说,“到时候见。”
“到时候见。”
两人在路口分开。林隐笙撑着伞往家走,走出几步,回头看了一眼。沈皆秋已经走远了,灰色的伞在雨幕中越来越小。
林隐笙转回头,继续走。雨声很大,但她的心情很好。
接下来的几天,林隐笙一直在想沈皆秋的生日礼物。
以前他们几个之间送礼物都很随意,一本书,一盒巧克力,或者一顿饭。但今年不一样,今年他们在一起了,礼物就不能随便了。
她想过送书,但沈皆秋看的书比她多,她怕买到他已经看过的。想过送衣服,但沈皆秋的衣服都是他妈买的。想过送电子产品,自己也不了解。
最后她决定自己做点什么。
周三晚上,她坐在书桌前,对着台灯发呆。桌面上铺着一张白纸,旁边放着几支彩色铅笔。她想给沈皆秋画一张贺卡,但画什么呢?
她拿起铅笔,在纸上画了一个轮廓——是沈皆秋站在桥上的样子,路灯的光落在他身上。她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轻,生怕画错了。人物的轮廓渐渐清晰起来,她开始画细节——头发的弧度,眼睛的形状,嘴角的笑意。
林隐笙画着,脑海里浮现出那天晚上的画面。沈皆秋站在桥上说“我喜欢你”,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她画着,感觉像是在把那些画面重新刻进记忆里。
画了将近两个小时,终于完成了。她退后一步看了看,觉得还算满意。虽然不算专业,但看得出来是谁。
她在画的一角写了一行小字:给沈皆秋,生日快乐。
写完之后觉得太直白,又划掉,只留了个生日快乐。看了一眼,嘴角微微扬起。她把贺卡收进抽屉,开始想还要送什么。
画贺卡不够,还得有点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