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

林隐笙是被手机震醒的。

屏幕上显示着“Aaaa装货沈皆秋”的来电，窗帘缝隙里透进来的光已经很亮了。她迷迷糊糊地接起来，听见那边说：“起床了，今天集训。”

“……知道。”她声音沙哑，看了眼时间，七点四十，“周六十点，我没记错。”

“提前了。王老师昨晚发的通知，你没看群？”

林隐笙切换到群聊，果然看见王老师的消息：本周六集训提前至八点半开始，请各位同学准时到实验室。发送时间是昨晚十一点四十。她十点半就睡了。

“看到了。”她说，“我马上起。”

“不急，还有五十分钟。”沈皆秋的语气很闲，“我在你家楼下。”

林隐笙愣了一下，窗外的阳光照得她眯起眼睛：“你在我家楼下？”

“嗯，顺路。”

“你家在学校西边，我家在南边，哪里顺路了？”

沈皆秋沉默了一秒：“……我起早了，闲的。”

林隐笙忍不住笑了，从床上坐起来，头发乱得像鸟窝：“等我十五分钟。”

“不急。”

“别在楼下站着，找个阴点的地方，太阳出来了。”

“知道。”

挂了电话，林隐笙飞快地洗漱换衣服。刷牙的时候对着镜子看了一眼，嘴角还带着笑，她自己都没意识到。

下楼的时候沈皆秋正站在小区门口那棵老槐树下，手里拿着两个纸袋。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的短袖T恤，深色运动裤，白色板鞋，头发比平时整齐些。太阳已经升起来了，阳光透过树叶在他身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早。”林隐笙走过去。

“早。”他把一个纸袋递给她，“早饭。”

林隐笙接过来，打开看了一眼——三明治，火腿鸡蛋的，还温热。另一袋是豆浆，也是温的。

“你做的？”

“我妈做的。”沈皆秋说，“她说你太瘦了，要多吃。”

又是这句话。林隐笙已经习惯了，接过豆浆喝了一口，温热的，甜度刚好。

两人并肩往公交站走。周六早上的街道很安静，大部分店铺还没开门，只有早餐店和便利店亮着灯。一只橘猫蹲在路边的台阶上舔爪子，看见他们经过，眯了眯眼睛。

“王老师为什么突然改时间？”林隐笙问。

“不知道。”沈皆秋把三明治咬了一大口，腮帮子鼓鼓的，“可能是有新题要讲。”

“上周的模拟题我还没做完。”

“我也没做完。”沈皆秋咽下去，“最后一道大题卡住了，想了一晚上没想出来。”

林隐笙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

“两点还想题？”

“想累了就睡了。”

林隐笙没再说话。她自己也经常因为一道题熬到很晚，没资格说别人。

到了实验室，傅煜白和段辞安已经到了。傅煜白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摊着笔记本，正在翻看什么。段辞安站在窗边，手里拿着水杯，阳光落在她身上，脸色看起来不太好。

“早。”林隐笙走进去。

两人抬头看她，打了招呼。沈皆秋跟在后面进来，在傅煜白旁边坐下。

王老师八点二十五到的，手里拿着一沓卷子，表情比平时严肃：“今天做一套新的模拟题，难度和全国决赛相当。时间三个小时，中间不休息。”

四个人接过卷子，开始看题。

林隐笙快速浏览了一遍，心跳快了两拍。这套题的难度确实高，尤其是最后两道大题，题干很长，条件很多，需要很强的综合分析和建模能力。她深吸一口气，拿起笔。

实验室里很安静。窗外的蝉鸣声一阵一阵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草稿纸照得发亮。林隐笙的笔在纸上快速移动，偶尔停下来思考，偶尔在草稿纸上重新演算。

做到第二道大题时，她卡住了。

这道题是一道电磁学综合题，涉及到的知识点很多，光是列方程组就花了将近十分钟。她验算了一遍，发现有一个边界条件处理错了。她翻过一页草稿纸，重新开始。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林隐笙的额头开始冒汗，不是因为热，是因为紧张。这套题的难度超出了她的预期，如果全国决赛是这个难度，她现在这个水平可能进不了前十。

“还有四十分钟。”王老师的声音从讲台方向传来。

林隐笙加快了速度。最后一道大题她只用了二十分钟就做完了，但不确定对不对。她翻回去检查前面的题目，改了两处小错误，然后放下笔。

“时间到。”王老师说。

四个人同时停笔。王老师收走卷子，没有当场批改，而是说：“明天出成绩。现在休息十分钟，然后讲这套题的重点。”

林隐笙站起来，走到窗边。阳光刺眼，她眯起眼睛，看着操场的方向。操场上有人在踢球，红色的球衣在绿茵场上很显眼。远处传来口哨声和喊叫声，混着蝉鸣，是夏天特有的声音。

“第三道题你做出来了吗？”沈皆秋走到她旁边。

“做出来了。但不一定对。”

沈皆秋也看着窗外：“我最后一道题的第二步用了近似，不知道会不会扣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