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妈说新鲜的好吃。”林隐笙换鞋。
“你妈太客气了。”沈皆秋的妈妈拉着她走进客厅,“皆秋,笙笙来了。”
沈皆秋从房间里出来,手里拿着一本书。他今天穿了一件灰色的家居T恤,头发没怎么打理,看起来比平时随意。
“来了?”他看了林隐笙一眼。
“嗯。”
“坐吧。”沈皆秋在沙发上坐下,“我妈在做糖醋排骨,要等一会儿。”
林隐笙在他旁边坐下。沈皆秋的妈妈端来一盘水果和一壶茶,放在茶几上:“你们先吃点水果,饭马上好。”
“谢谢阿姨。”
沈皆秋的妈妈走进厨房,客厅里只剩下两个人。电视开着,放的是一个综艺节目,林隐笙没怎么看,目光落在茶几上的一本杂志上。杂志封面是一个物理学家,她认出来是去年拿了诺贝尔奖的那位。
“你妈最近看这个?”林隐笙拿起杂志。
“我妈不看。”沈皆秋说,“我买的。”
“你买这个干嘛?”
“看。”沈皆秋说得理所当然,“学物理的,不得了解一下诺奖得主的研究?”
林隐笙翻开杂志,里面有一篇关于量子纠缠的长文,作者正是封面上的那位物理学家。她看了几段,文章写得很通俗,非专业背景的人也能看懂。
“这篇文章写得不错。”她说。
“嗯。”沈皆秋凑过来看,“这一段讲贝尔不等式,我觉得他解释得不够清楚。”
“哪里不清楚?”
沈皆秋指着一段话:“这里。他说‘量子纠缠违反了局域实在论’,但没有解释为什么违反。对于不懂物理的人来说,看了等于没看。”
林隐笙读了一遍那段话,想了想:“可能是因为篇幅有限。杂志不是学术期刊,不能写太深。”
“也是。”沈皆秋靠在沙发上,“但我觉得,科普文章要么不写,要写就写清楚。写一半藏一半,不如不写。”
林隐笙看了他一眼:“你要求还挺高。”
“那当然。”沈皆秋笑,“我可是要当物理学家的人。”
“你要当物理学家?”
“不然呢?”沈皆秋看着她,“我物理这么好,不当物理学家可惜了。”
林隐笙忍不住笑了:“你倒是不谦虚。”
“实话实说。”沈皆秋也笑了,“你呢?你想做什么?”
林隐笙想了想:“还没想好。”
“不急。”沈皆秋说,“还有时间。”
两人聊了一会儿,沈皆秋的妈妈从厨房探出头:“饭好了,来吃饭。”
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西红柿蛋汤,摆了满满一桌。沈皆秋的妈妈不停地给林隐笙夹菜:“多吃点,太瘦了。”
“谢谢阿姨。”
“别光吃菜,吃肉。”沈皆秋的妈妈又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她碗里。
林隐笙低头吃饭,碗里的菜堆成了小山。沈皆秋在旁边安静地吃,偶尔看她一眼。
吃完饭,沈皆秋的妈妈去睡午觉,两个人坐在客厅写作业。沈皆秋的房间不大,书桌上堆着几本物理竞赛题集和一本翻开的笔记本。林隐笙坐在书桌前,沈皆秋坐在她旁边,两人各自写各自的。
窗外有蝉鸣声,一阵一阵的,像是夏天的背景音乐。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两人的手上。
“林隐笙。”沈皆秋忽然开口。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不会在一个大学?”
林隐笙笔尖顿了顿:“不是说好一起考华清吗?”
“说好是说好。”沈皆秋放下笔,“但万一我考不上呢?”
林隐笙转头看他。沈皆秋的表情很平静,但眼神里有种她很少见到的认真。
“你考不上?”她说,“你要是考不上,那全校就没几个人能考上了。”
“我是说万一。”沈皆秋看着她,“万一我发挥失常,或者华清分数线太高,我没考上。你会怎么办?”
林隐笙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我也不去。”
沈皆秋愣了一下:“你说什么?”
“我说,你考不上,我也不去。”林隐笙说得很平静,“说好一起的。”
沈皆秋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笑了。不是平时那种吊儿郎当的笑,而是一种很温暖的笑,像阳光照在雪地上,亮得让人移不开眼。
“你可别为我瞎牺牲。”他说,“你要是因为我放弃华清,我会内疚一辈子。”
“那你就努力考上。”林隐笙看着他,“别让我失望。”
沈皆秋看着她的眼睛,点了点头:“好。”
下午四点,林隐笙收拾东西准备回家。沈皆秋送她下楼。
阳光西斜,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风吹过,带着夏天特有的闷热气息。
“林隐笙。”沈皆秋忽然叫她。
“嗯?”
“你刚才说的话,我记住了。”
林隐笙看着他:“哪句?”
“说好一起的。”沈皆秋说,“我不会让你失望。”
林隐笙心跳漏了一拍,别过脸:“嗯。”
走到楼下,沈皆秋松开手。
“到了。”他说。
“嗯。”林隐笙看着他,“你回去吧。”
“不着急。”沈皆秋靠在路灯杆上,“再待一会儿。”
林隐笙看着他,忍不住笑了:“你每次都这样。”
“哪样?”
“每次都说不着急。”
沈皆秋笑了:“因为真的不着急。”
两人站在楼下,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聊竞赛,聊暑假,聊以后的计划。阳光渐渐西斜,天色暗了下来,路灯亮了。
“该上去了。”沈皆秋说。
“嗯。”林隐笙看着他,“你回去路上小心。”
“好。”沈皆秋看着她,“明天见。”
“明天见。”
林隐笙转身上楼。走到一半,习惯性地回头。沈皆秋还站在原地,朝她挥了挥手。
她也挥了挥手,然后快步上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