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脸色猛然一变,前方不止是那支一模一样的队伍,两队之间还有那个熟悉的大鼓包,
除了那大鼓包以外,大大小小的许多鼓包同样散落在两支队伍之间的空地,它们静静地卧在地上,微微起伏。
依旧,再一次回到原点。
“别动。”江衍之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压得很低,“别动。”
两支队伍隔着十几步的距离,面对面站着,像照镜子,又像两个平行世界在同一个地方重叠了。
就在所有人不知如何是好时,“噗嗤”一声,从两支队伍中间那个最大的鼓包传来。
那层灰白色的皮从中间裂开,从里面被撑开的。
裂缝越来越大,暗黄色的液体从裂缝里涌出来,顺着鼓包的边缘往下淌,发出滋滋的声响,溅在地上,冒着细小的白烟。
一只手从裂缝里伸出来五根手指,指甲完整,皮肤惨白没有一丝血色。
那只手胡乱扒着裂缝边缘,往外撑。
然后是胳膊,紧接着是肩膀和头。
头从鼓包里钻出来,脸上覆盖着一层透明的薄膜,像刚出生的胎儿还裹着胎膜。
那东西甩了一下头,薄膜裂开了,露出底下的脸,和苗佳长得一模一样。
一模一样的五官,眉毛的弧度,嘴唇的厚度,它睁开眼,眼眶里没有眼珠,只有两团灰白色的浑浊物,但它看着苗佳的方向。
对面那支队伍的人同样默默看着那个东西从鼓包里爬出来。
它的身体是赤裸着的,但没有性别特征,皮肤光滑得像一具塑料模特。
它摇摇晃晃地站起来,身高和苗佳差不多,体形也和苗佳差不多。
苗佳往后退了一步,对面那个苗佳也往后退了一步。
瞬间,其他鼓包也开始破了,一个接一个,像连锁反应,裂缝从那层灰白色的皮上炸开,暗黄色的液体喷出来,溅在那些爬出来的东西身上。
它们爬出来站起来,晃了晃脑袋,像刚出生的幼崽,又像刚从梦里醒来。
每一个都对应队伍里的一个人,甚至还有那只带路的深褐色虫形人。
它们从鼓包里爬出来,站在两支队伍之间的空地上,歪着头,看着对面那些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
那个对应辜月的,背微微弯着,像背了什么东西,背上什么都没有,但它的姿势就是背着东西的姿势,连林晚的头靠在辜月肩上的角度都复制了。
它歪着头,看着辜月背上的林晚,又看着辜月,灰白色的眼眶里什么都没有,却让人感受到强烈的视线
带路的深褐色虫形人发出一声极轻极细的声音,它往后退了几步,撞到沈明璐的腿上,停下来,肢节在发抖。
水亮的脸白得像纸,他看着对面那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东西,那个东西也看着他。
它的嘴唇咧了一下,像在学他笑,但那笑容太过了,嘴角直接咧到了耳根,扯出一张不像是人能做出的弧度,露出里面黑洞洞的口腔。
水亮的腿一软,膝盖磕在地上,被苗佳一把拽住。
还没等任何人做出反应,那些从鼓包里爬出来的东西,它们朝对面那支一模一样的队伍走去。
那些伪人一样的东西,迈着像刚学会走路婴儿的步伐,摇摇晃晃地走着。
而它们行走的时候,喉咙里发出咿咿呀呀的声音,非常像婴儿在学说话,但那些声音在灰蒙蒙的空间里回荡,让人浑身发毛。
对面那支队伍里的人看着它们走过来,他们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站在原地,只是看着那些摇摇晃晃的东西越来越近。
然后对面那只队伍的“自己”,她们向伪人伸出了手。
对面那个苗佳抓住伪人的头,两只手扣住它的太阳穴,猛地一拧。
那个东西的头转了三百六十度,脖子像麻花一样扭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骨头碎裂的咔嚓声从那具身体里传出来,在寂静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它的身体晃了两下,软下去,瘫在地上,像一摊被抽空了气的气球。
对面的韩梅掐住那个东西的脖子,手指嵌进它的喉管里,用力收紧。
同样,队伍里的裴送青把摇摇晃晃走过来自己的头按在地上,一下一下,猛地往地下砸去。
每一次撞击都发出闷响,像石头砸在肉上,暗黄色的液体从那个东西的头颅裂缝里溅出来,溅在裴送青的脸上、手上、衣服上。
对面那些人杀疯了,无一例外都在杀那些从鼓包里爬出来的、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东西。
真正的队伍站在原地,看着毫无征兆的杀戮。
所有人都还没反应过来,对面基本上已经结束这一场杀戮。
辜月背着林晚,朝前走了两步,她很好奇对面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人,看着它被掐着脖子提起来,看着它的脚在空中蹬。
她想看得更清楚一些。
走到第三步的时候,剧痛从身体深处炸开,不是从伤口,疼痛从脊椎底端往上涌,涌到胸腔,涌到喉咙,涌到头顶。
辜月的手一松,背上忽然轻了,林晚从她背上滑下去。
一瞬间辜月根本来不及接住林晚,剧痛迫使她整个人往下塌,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了肩膀,她弯着腰,手撑着膝盖,大口喘气。
她抬起头,看着对面。
对面队伍里的辜月正站在那些东西中间,它的手掐着另一个“自己”的脖子,那个从鼓包里爬出来的辜月,和她长得一模一样,连歪头的角度都一样。
它被掐着脖子提起来,脚离了地面,在空中蹬着,像溺水的人在挣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