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梅清点完人数，把布包重新背好，环顾了一圈屋里的人。

“我和苗佳打头，齐队王衡断后。罗兰和沈二你们扶沈大姐，成乐抱林晚，水亮走中间，”她顿了顿，看了一眼江衍之，“你跟在我旁边。”

江衍之默默点头。

裴送青靠墙站着，他撑着墙慢慢站直，齐队伸手去扶，他摇摇头挡了一下，示意不需要，自己慢慢站稳，然后他迈步朝门口走去。

步紫站在门边，看了他一眼。

裴送青没看她，从她身边走过去，跨过门槛，走到辜月旁边。

辜月坐在石头上，还看着前方灰蒙蒙的光。

裴送青站在她旁边，没说话，风吹过来，把他额前的头发吹起来，露出还贴着退热贴的额头。

沈明璐走到门口，蹲下来，和那只为首的虫形人平视。

那只虫形人的触须从嘴角伸出来，在空中慢慢晃动，沈明璐伸出手，它没有躲，触须碰到她的手指，轻轻点了一下。

“它说可以带我们去。”沈明璐站起来，回头看着韩梅，“中心区外围，它知道路。但中心区里面它不能进，太危险了。”

韩梅点头：“外围就够了。”

罗兰把沈明玥从地上扶起来，沈明玥的眼睛还蒙着纱布，手搭在她肩上，走得慢。

成乐从里屋把林晚抱出来，林晚还闭着眼，头靠在成乐肩上，呼吸又浅又慢。

但成乐抱着林晚时间太久了，手都在发抖，手臂酸得抬不起来。

辜月从石头上站起来，走到成乐面前。

“我来背她。”

成乐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辜月。

辜月脸上什么表情也没有，只是伸出手，把林晚从成乐怀里接过来，转了个身，让林晚趴在自己背上，双手托住她的腿。

成乐站在旁边，手还保持着抱人的姿势，愣了两秒才放下来。

“你背着她不碍事吗？”成乐的声音有点紧。

辜月摇了摇头：“不会。”

她托了一下林晚的腿，把人往上颠了颠，调整了一下姿势，然后看向韩梅。

“走吧。”

裴送青站在辜月旁边，看着趴在辜月背上的林晚，努努嘴但没说话。

步紫从门里走出来，站在门边，看着辜月背着林晚的背影。

沈明璐走到她旁边，看了她一眼说道：“走吧。”而后自己和罗兰一同搀扶着沈明玥。

步紫点头，转身跟上队伍。

那只虫形人走在最前面，深褐色的硬壳在灰蒙蒙的光里泛着暗沉的光泽，触须从嘴角伸出来，在空中慢慢晃动。

它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等着队伍跟上，然后继续走。

它身后的那些虫形人没有跟着，沉默地看着她们慢慢走远。

辜月回头看了它们一眼，而后若无其事地向前走去。

队伍往灰蒙蒙的天际线方向走去，碎石在脚下咔嚓咔嚓响，声音越来越远。

那间房子和虫形人们越来越小，最后变成一个灰点，消失在身后的灰雾里。

她们朝着中心区的方向走了很久。

脚下的地面此刻踩上去不再是实心的感觉，是软的，脚一踩就微微下陷，像踩在一层很厚的肉上面。

水亮低头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只有灰蒙蒙的地面。

空气里的那种甜腻味更加浓郁，像什么东西烂透了之后渗出来的汁水，粘在鼻腔里，怎么吐都吐不掉。

远处，灰蒙蒙的光线尽头，有东西垂下来，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像无数条巨大的绸带从无限高处垂落。

那些帷幕是灰黑色的，表面有纹路，细细密密的，和昆虫翅膀上的花纹一样。

步紫盯着那些帷幕，脚步慢了下来，在她记忆里好像见过类似的东西，在清微观的旧书里有些影响，但具体却记不清。

沈明璐走到她旁边，声音很轻：“那是什么？”

步紫摇了摇头：“不知道，有点影响，但不太清楚。”

队伍继续往前走，脚下的蠕动感更强了，如同踩在活的东西上面。

苗佳皱了皱眉，蹲下来，用短刀的刀尖去挑地面，她挑了没几下，地面的“皮”被她撬起一小块，是一层硬壳，底下黑漆漆的空洞，什么都看不见。

一股甜腥味从缝隙里涌出来，熏得她往后一仰，她赶紧把刀抽回来，那层皮又自己合上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韩梅走到她旁边，也蹲下来，伸手在那块皮上按了按，硬邦邦的，敲了两下，底下是空的。

“这下面是什么？”

苗佳摇头，站起来，把刀在裤腿上蹭了蹭：“不懂，下面黑黢黢的啥也看不见。”

辜月背着林晚，跟在成乐后面走，她低着头看地面，走了几步忽然停下来，等成乐走出两步远，她才抬脚踩在成乐踩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