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事了出大事了!我在中心最西边6栋这边,刘曦和陈丽她俩昏迷了,叫也叫不醒,我拖不动她们,你们都来帮帮忙啊。”赵平大喊。
“马上来。”季岫利索挂了电话,一张纸随手砸在单裕身上。
“TO 超级蹦蹦咪,双陽赠。”单裕展开折得方方正正的纸张,语带笑意,“你这网名还挺别致。”
“不如您的艺术天赋点别致。”季岫不冷不热的。
“我在某些方面确实独具慧眼。”单裕厚脸皮地接受了这个夸赞,抬头一看,季岫健步如飞,已经离自己好远了。
“唉,唉,逗过头了吧。”单裕心里摇头晃脑的,大步追了上去。
季岫睬都没睬单裕,一个劲儿地往前走。单裕一个闪身直直挡在季岫面前:“我话还没说完呢,你这么没耐心,嗯?”
季岫睨他一眼,抬脚就要绕开单裕。
单裕从这一眼里品出了“你爱说不说”和“有屁快放”两个意思。当然,这都是单裕的个人解读,季岫可能只是嫌他挡路。
单裕拉住季岫衣角,可怜巴巴地说:“求你理理我吧,超级蹦蹦咪。我是汪汪队老大啊,我们不是好朋友吗?”
季岫被恶心得太阳穴突突跳,他一个跨步解救出了自己可怜的衣角,忍无可忍地警告单裕:“你给我好好说话。”
单裕自己脑补了季岫叉腰对自己指指点点说这句话的场面,满脸春风得意:“得令。”
季岫狐疑地看他一眼:“说正事。”
单裕脸上又挂起他那副惯常的、似乎什么都不放在心上的懒洋洋的笑容,目光落在没有尽头的远处:“这个副本快结束了。”
“没错。”季岫没有丝毫隐瞒。
“等等等等,副本怎么就要结束了,我咋没听明白呢?”赵平一惊一乍的。
“哦。”季岫这才想起来赵平还在旁边。
他一瞥单裕,单裕就自觉的、任劳任怨的上前担任解说。
“开心起来啊,小伙子!”单裕使劲儿摇晃赵平,“莫名其妙来到这个鬼地方,能出去了不开心吗,哈哈哈哈哈。”
单裕放开赵平,赵平没站稳差点摔在地上。
“还记得我们昨天讨论的结果吧,副本的主题是生活。
你看林东东,三四十岁,上有老下有小的,天天工作加班就挣那点辛苦钱,他苦啊,他累啊他受不了啊,他想逃避现实啊。
机缘巧合之下,他在网上听说了这个地方,这不就是他理想中的乌托邦吗?
这里虽然不能让他大富大贵,但能让他安心做缩头乌龟啊。这里的人都和他一样,是生活的手下败将。
自然,来这里的我们也是。”
“所以,这和副本结束有什么关系?你们知道红色按钮在哪儿了?”赵平还是搞不明白。
“快了快了。”单裕敷衍道。
季岫一次性吃了18颗糖,又吃了6片药,放空了思绪在社区里漫无目的的闲逛。
不多时,刘曦见过的那个体育馆就出现在季岫眼前。
体育馆目测有三四层楼高,主体为蓝白色,重重遮挡下,能看见雕塑冒了个头。
季岫不多时就走到了体育馆门口,那雕塑是一匹只有三条好腿的奔跑骏马,神态昂扬,正向前奔跑。
对马来说,一条腿严重受伤和直接宣布死刑无异。
站立和奔跑是马的天性,腿伤会给马带来身体和心理的双重折磨,而且是钝刀子割肉一般漫长的折磨。
即使如此,人类就可以高高在上地剥夺它的生命吗?
“你想要的,到底是什么呢?”季岫凝视着雕像,心里默默地问。
走进体育馆,密密麻麻的深灰色冰冷电梯耸立在本应一览无余的平地上,诡异得无以复加。厚厚的白雾环绕在周围,恍若云海,人站在这里很容易有一种迷失感。
有的电梯间上了锁打不开,季岫随机打开了几个电梯间,里面布局大同小异。
房间只有普通电梯的一半大,大约能容纳6个人,光滑的电梯壁上隐约照出人形。
季岫进门,和一个双臂大张摆出拥抱姿势的原木色无脸木头人面面相觑。季岫把木头人的手老老实实放在腿侧,然后把它挪到角落。
他摆正脚边散落的可爱玩偶,拉开正中间密闭的佛龛门,里面什么都没有,只有一面镜子,清晰地映出季岫有些冷淡的脸。
佛龛门打开那一瞬间,整个房间似乎都明亮了不少,镜子纤毫毕现地呈现出视线范围内的一切。
季岫跪在蒲团上,合掌闭眼祈祷,意识逐渐消散,最后晕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