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回事?!”看见单裕抱着昏迷的季岫,赵平心里一阵绝望,“连他都中招了,我们真的还能通关吗?”
“说什么丧气话呢。”单裕小心翼翼地把季岫放在床上,没和赵平多说,“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这只是我们计划的一部分,懂吗?”
单裕向赵平简单说明了他们的计划,然后给赵平安排了一个很奇怪的任务,自己就消失了,整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不知道在忙什么。
两天时间转瞬即逝。眨眼间,20号的月亮已经升起。
“任务完成。”单裕坐在床边直勾勾看着季岫,眼神里的侵略性毫不掩饰。
季岫对这里发生的一切都无知无觉。他正恬然安睡,那双锐利的能看进人心的眼睛放松地闭着,嘴角天生有点上扬,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毫不设防。
季岫这种信任的姿态让单裕心里泛起一阵燥意,他内心涌上一股在季岫脸上啃一口的冲动。
季岫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单裕不爽地磨了磨牙,他看着季岫安稳的睡颜,无法抑制地想:
你也会有沉溺不愿醒的乌托邦吗?
然而事实上,现实与单裕的想象大相径庭。
里世界——
急促的起床铃响起,季岫意识慢慢苏醒。洗漱时,他照例看了眼墙上的电子日程表:
6:30 起床,做早餐
7:00 出门上班
8:00 准时到公司
20:00 下班回家
21:00 到家洗漱
冰冷的凉水打在脸上,季岫醒了醒神。
这个周季岫几乎没怎么睡觉。
一周前,季岫从昏迷中睁眼——
如同体育馆里的场景再次重现。
数十个横七竖八的胶囊舱映入季岫眼帘,上面没有一个名牌写着季岫的名字。
季岫随手摆正脚边的胶囊舱准备离开,路上刚好碰上三个穿着工服的小年轻。
“组长好。”小年轻们假笑着和季岫问好,甚至不等季岫走远就迫不及待地开始吐槽他。
组长办公室。
季岫进门后灯光自动一亮,角落里一个胶囊舱急急忙忙伸出触手,强制性把季岫绑到胶囊舱里关住了。
“A组组长季岫打卡成功。”胶囊舱嗡地震动一声进入锁定模式,然后开始介绍当日工作安排。
【本司实行随机轮岗制,每岗位试工1天,7种岗位轮完后定岗。表现优异者可提前晋升。】
季岫被绑死在胶囊舱里,上面显示他每天只有3次离开工位的机会,单次离开时间不得超过半小时,若有超出要提前申请,申请补交时间限定在一天内,每月允许补交2次。
季岫兢兢业业,在这几天经历了分离红豆、绿豆、黄豆、黑豆;从10000杯水中选出唯一1杯糖水;回收湖里的牛奶等一系列测试,并在众多竞争者中脱颖而出,实现了晋升。
“主管好。”那天的小年轻中的一个晋升成组长,接替了季岫的位置。
小年轻最近都是一个人来上班的。
从公司宣传视频里可以看出,这个世界的公司大楼外表长得和土星一个样。大楼中高层有一个伸出楼房主体数米长的圆形环带,是公司的办公区和休闲娱乐区。
环带以上是高层生活区域,环带以下是中底层员工生活区域,低层员工电梯不可通往高层生活区域。公司规模越大,环带所在楼层就越高、越外扩,有的大公司甚至拥有好几层环带,季岫他们公司就是如此。
小年轻晋升成组长后搬了新宿舍,和以前的朋友生活节奏不一样了,自然不再相约一起上班。
其他组长彼此熟识多月,对小年轻这个新人并不热络,谁知道下个周他还会不会是组长?公司里竞争可不小。
“可不是每个人都像季主管您这样优秀的。”
“对啊,我没记错的话,季主管是我们公司最年轻,晋升最快的主管了吧。”
“听说季主管是全面型人才呢,呵呵。”
同事们溜须拍马,季岫游刃有余地应付他们的商业互吹。
主管这种公司中层虽然不像高层那样从公司建立至今就少有变动,但比起底下每分每秒都可能改变的各级员工已经相对稳定。
现有的几个主管至少都认识大半年了,看季岫这个晋升的势头,很可能进入公司高层。众人眼里都闪着算计的光,捧着季岫讨好他。反正只在嘴上说说又不费什么事,万一真的傍上大佬那可就赚翻了。
“以后还请多多关照啊,张主管。”房间里只剩他们两个人了,季岫主动伸出手。
张主管用力握上季岫清瘦苍白的手,自然地把季岫手心里的东西揣进自己口袋,递给季岫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见张主管发来的消息,季岫在黑暗中长呼一口气。
找到了,
刘曦和陈丽。
疲惫感从骨头缝里往外钻,季岫闭着眼在墙上静静靠了几分钟。
灯光亮起。
季岫的脸一如既往的白皙,但因为多日连轴转的工作,比起玉石的莹润和瓷器的透亮,季岫脸上更多了层揉皱的薄纸般的脆弱。
他眼下有些微不可见的青,深黑的瞳孔却好像有些褪色。但这一切脆弱的表象不会影响季岫那颗永远一往无前的心。
他的虚弱和疲惫仿佛是惧光性的,只敢在黑暗里偷偷冒头喘气。一旦灯光亮起,趋光的冷淡和坚韧便会重新罩在季岫身上。
季岫通过张主管提供的UID找到了陈丽和刘曦在公司里的账号,看见她们俩都还只是普通职员,季岫皱了皱眉,猜想她们状态不会太好。
一个小时了,季岫发出去的消息石沉大海,没得到任何回复。
刘曦和陈丽完全称得上萎靡不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