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叫什么?”李正知正大步向前走,干脆利落地放到两个人,耳畔呼呼的唤醒过来“我操,快切!”
“我就是……”
其风的声音戛然而止,只有电流滋滋的声音。
“g120已和本通讯器中断。”
陈隧放听着这动静笑了一声。
“陈隧放你可别在那里偷听偷笑啊,躲好起来,往北门方向走。”何志行单方面同他说。
“北门方向已经有人接应了,跟他们走,然后走出庄园。”
“地下车库好像挺多人的,你们都小心一点……”
面前的黑压压的铁门,最顶上的标识“北出口”三个字散发绿光,陈隧放摘下耳麦,不听那些危言耸听的话。
伸手去推,结果,纹丝不动。
其风面对一秒秒切的通讯器,表情冷了一下,然后砸到了手下的怀里。
手下被砸疼了也没敢吭声,轻轻地收好,生怕这位待会一个不高兴,又开始暴走了。
一行人穿过走廊,到达另一间干净明亮的休息室。
班七那一刀挨的很妙,没有伤及骨头和内脏,只是压迫到了血管,血止住之后,除了小脸惨白和痛不欲生之外,没有什么大问题。
这一间休息室与先前那间大同小异,聚集的人马却多了,几派几派的。李正注发型稍显狼狈,但不妨碍他在这种场面,和每一个心有灵犀地维持虚假的体面。
C哥本人没有到场,他先是和C哥的代表,也就是面前这位很年轻的青年宁时来问好,不过对方并不在意他,开门见山:“李逾降呢?”
“什么?”李正注装疯卖傻。
“有点太热闹了吧?”万平看了眼班七肚子上的血迹说。
秦凡站在窗边往外看:“真的很热闹。”
其风倚在一旁的展示柜上,将擦血的手帕随意扔到地上,从皱巴巴的衣服里面摸出烟点上:“好热啊。”
秦凡挡住口鼻,回绝烟味,礼貌道:“港口的事不走总部那边,没想到能找出这么多人解决。”
万平轻声询问:“老板,你这是在干什么呢?”
李正注保持微笑:“要钱呀。”
“你看看这有王法吗?讲不讲道理了?”
叫嚷中,宁时来吐槽:“一家人都嗜钱如命……”
李正注说:“李逾降……我弟弟他倒没有到这个地步,我这是为家族考虑。”
“你弟弟不打算告他了?”宁时来嗤之以鼻。
“那倒也不是。”李正注笑眯眯看了眼班七说。
班七捂着胸口张开大嘴:“去告!尽管去!”能不能留命出去告还是另一回事。
“那你呢?”宁时来问。
“我……”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会议室外左方向响起一道响亮的女声,说着不好意思但看她放倒门口保镖的样子还是挺好意思的,会议室里各方带来的手下高度戒备,其中一名想去通知增援,但被拦了下来。
会议室门口为了疏散闲杂人等,只留了两个班七的保镖,其余人都守在电梯间。其风掐灭烟问:“正知姐,你没有走电梯?”
“我走的消防通道。”李正知冲在场各位示意,绕回原来的话题“还是赶上了。”
她甩出两个U盘,说:“告,还是要告的,班总准备好收下律师函吧。”
班七勃然大怒:“你用了什么不正当手段?像李正注那样拿假证据骗我?”
“整个庄园我都找翻天了,我能拿什么造假?”李正知说。
宁时来侧头偏向李正注那边说:“你们姓李的做事太激进了,跑来阐川闹那么大一场玩笑?懂不懂走正经流程。”
阐川好歹还是C哥的地盘,李家这种到别人场子上闹事的,未免太大别人的脸。
“公私难分,宁总您不了解。”李正注往万平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次是我们冲动没考虑清楚,回头我让李逾降替我向C哥道个歉,再见见他弟弟好不好?毕竟好日子快到了嘛。”
他话说得好听,宁时来垂眸回忆了下自己这半年联系了几次李逾降后石沉大海,再想到C哥的脸,C哥弟弟的表情,点头起身:“您随意,我静候佳音。”
“小冲,送送宁总。”
班七怒吼:“轮不着你们,我让小四……我会派人送宁总,宁总今日一事,您……”
宁时来头也不回地左拐离开,小冲谦谦有礼合上了玻璃门,隔绝一切声音,瞬间安静如鸡。
李正注一拍掌,摊开手:“宁总今天来过?”
“你!”班七气得伤口又崩开了,细细的血从他的手掌里面流出来。
万平于心不忍:“还是让班总去医院处理一下先吧?这边逾降比较熟悉,你做大哥的联系一下?”
“好啊。”李正注道。
“用不着!”班七被小四哥掐着手臂紧紧扶住“这两兄弟上下同心但安的都不是什么好心,港口一事算我班某人吃亏,选错了合作方。”
他恨不得立马甩锅走人,□□上的钻心疼痛和无法猜测的阴谋诡计,他生出了深深的恐惧。
“港口我会给大家一个交代,此后联系二爷交接业务,你们李家的事我不再掺和!”
李正注在暗暗地笑,李正知倒有点意外。她没想到,李万中想要的东西最后拥有是从自己合作的那一方拿到的,无论这两方怎么斗,剩下来的,都是李万中能拿到的……
她想不明白李正注在幸灾乐祸什么,如果李万中能从港口渗透进来,他也能从其他地方无孔不入,更加威胁他的地位,甚至是另一个部门的她。
“我会替二爷处理这件事的,班先生好好休息,您和李家合作了那么多年,小孩子之间意气用事伤了您,李逾降那边您看看……”万平娓娓道来,一句话拖得老长且欲说还休。
“你见过他吗?”班七站了起来,打颤的双腿显得他很狼狈不堪。
班七是个天生草包,父亲留下来的家业他不断创新不断失败,家道中落后他靠父亲的结义兄弟救活,攀炎附势偷奸耍滑,勾搭上李万中,结识李家兄弟,得到何喜后勉强扬眉吐气,像彻底翻身要敢于拼搏一把,他在李炎围死后选择了利益关系最紧密的李万中,可世事无常,他一直没有看清,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什么偏要在李逾降选择他们港口的时候动手?为什么要把其风调回来由他接应?为什么万平和秦凡能如此及时赶到?为什么李逾降拿到了那份“证据”能够让他正真的害怕和忌惮,谋划失火是有同谋以及牵连李家私怨,他就算失败了也只是脱层皮不至于死,可要是以前的事检举出来,那他老爹的坟乃至于整个阐川都要变一番的……李万中不在意他与李正注之间的输赢,但可能没料到这一点,没料到他会因此包庇李逾降,抹掉他的踪迹,没能找到半个把柄。
“他一向自视清高,这回只是打个顺风车就损失这么多是更加看不起我了,当然,李二少不缺这一点钱,放过我了吧。”班七由两个装备着真枪实弹的保镖扶着,在万平平静的眼神里一字一字说“也请放过我的妻儿吧。”
李正注颔首:“晚上九点,那辆游船靠岸绿港,你可以联系二爷,或者我负责。”
班七咬紧牙关,好像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一样,要让保镖把他包围成圈才获得安全感。
小四哥被托付重任,留下来接待“贵客”。
他和李家姐弟以及其风一样,目送班七离开,走个还完整漂亮的玻璃栈道,直直向前,按下电梯,“叮”的一声,电梯门一开一合,好像人的眼睛眨了一下,陷入黑暗和眩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