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德全带人赶到尚衣局,管事的崔姑姑一看这么大阵仗,顿时紧张起来。
她跪在地上,把这些日子经手吉服的人都报了出来,从裁缝到绣娘,从安排送衣的宫女到管事,一个都不敢漏。
李德全让人把人名记下来,一个个带下去分开审讯。
结果很快出来了,没有可用的线索。
李德全让崔姑姑再仔细想想。
“可有什么异常,有没有可疑人接近过这衣服?”
崔姑姑皱着眉头又想了一会,“平常员都是固定的,偶尔忙不过来就会去浣衣局借人过来,至于可疑……”崔姑姑一顿,好像想起来什么似的,“最近一次浣衣局来的倒是个新面孔……”
“新面孔?”李德全抓住了重点。
崔姑姑又仔细想了想,“她说是替小桃跑腿,老奴当时没多想,就让她进来了……”
李德全没有耽搁,带着崔姑姑直奔浣衣局去了。
浣衣局的管事姑姑见李德全亲自来了,顿时吓得脸都白了。
她连忙把所有人都叫出来,让大家站成一排。小桃也站在人群里,此时已经紧张得不行,她的手攥着衣袖,脸上一阵红一阵白的。
李德全带着崔姑姑走到她面前的时候,人还没问话,她就自己先跪下了……
“李公公,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让人替奴婢去尚衣局了……”她的声音颤抖。
李德全看着她这副模样,顿时拉下了脸,“你倒是大胆,为何找人替你?”
“回禀公公,奴婢、奴婢那天拉肚子……”小桃抽泣着。
“找的谁替你去的?”李公公有些不相信她是拉肚子。
小桃低着头,一时没有说话。
李德全倒是笑了,“你倒是仗义,都这时候了还替人瞒着,可惜是个不机灵的。”
小桃愣住了。
沈念娇站在人群里低着头,脸色也白了。
她希望小桃不供出她来,可万一李公公严刑逼供……
还没想完,崔姑姑就一眼就认出了她。
“就是她,那日就是她替小桃来的尚衣局!”
沈念娇扑通一声跪下,拼命摇着头:“不是我!我没有,姑姑您记错了,不是我……”
李德全一看是她,顿时有些明了了。
他懒得跟她废话,一挥手两个小太监上前来,两人把她架了起来。
“带回去,咱家亲自审。”李德全冷声道。
沈念娇挣扎着哭喊,可没人理她,依旧是被拖走。
李德全审人的手段,可不比慎刑司的差。
他起初没有动刑,只是把她关在一间小黑屋里,不给吃也不给喝,晾了她整整两天。
第二天,他端了碗热粥走进去,当着她的面慢悠悠地喝着。
沈念娇嘴唇干裂,她盯着那碗粥,眼睛都直了。
“说吧。”李德全看她一时没有说话,他放下碗擦了擦嘴,继续说道:“不说?就继续关着。”
他起身就要走。
沈念娇终于扛不住了。
她哭着开口,至于怎么下的药,怎么撒的粉,自然是美化了说的。
……
坤宁宫。
元惠帝听完禀报,一时没有说话。
许久,他嘴唇轻启:“杖毙。”
沈念念坐在一旁正抱着团子,此时也没有开口求情。
她并不觉得沈念娇可怜,倘若她的计谋得逞,团子……
她不敢想下去。
沈念念摸了摸怀里儿子的脸,眼神冰冷,和元惠帝的如出一辙。
谁碰团子,谁就得死。
怀里的团子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冲娘亲咧嘴笑了一下。
沈念念的眼泪差点掉下来。
……
日子还在继续。
军营。
阿生在第二个月的考核里又拔了头筹,这个消息一经传开,他在营里的名声高涨。
营里自然是有人敬佩,也有人不服。
这天,几个老兵聚在一起嘀咕:“这小子什么来头?来了才几个月,竟然回回考第一?”
“谁知道呢……说不定托了关系上面有人罩着。”
“就是,看着细皮嫩肉的,哪里像是吃苦的料?”
这话一传十,十传百,也传到沈司令耳朵里。沈司令笑了一声,他并没有插手。
这小子身手不错,要想成才,可不能只有身手,还得看心性。
阿生果然没有让他失望。
他听到流言后,没有去找人争执,甚至碰到故意当着他的面讨论的,他也没有吭声辩解,阿生每天都该训练的训练,该站岗的站岗。
别人在背后嚼舌根的时候,他在校场上训练,有人聚在一起议论他,他在练箭,靶心都被他射烂几个了。
他并不是不生气,只是知道生气没用,他等的是第三个月的擂台赛。
他要用实力让所有人闭嘴。
三个月到了。
擂台赛是军营里的规矩,新兵训练三个月举行一次,谁都可以上去挑战。
这次擂台,阿生站在台上,仅用了一炷香的工夫,就连挑了五个挑战者。
第五个被他摔下台的时候,趴在地上半天爬不起来,虽然没有性命危险,可被打趴下的姿势很是羞辱啊……
台下鸦雀无声。
那些在背后议论他的人,这会儿一个字都不敢说了。
沈司令坐在台上看着少年,忍不住笑着点了点头。
这小子,真是块好料。
三个月封闭训练结束,阿生得到了一次回家的机会,假期也就三天。
不过这次不出去,估计下一次再能探望,就是一年之后了。
阿生先去看了阿爷。
阿爷住在元惠帝给买的宅子里,依旧是那两个仆人伺候着,这些日子有太医调养着,老人的气色比之前好多了。
阿爷看见阿生进来,一时间愣了一下,然后眼眶就红了。
“瘦了。”阿爷拉着他的手上下打量,“也黑了,还长高了,像个大人了。”
阿生跪在阿爷面前,恭敬地磕了个头。
“阿爷,我回来看您了。”
阿爷连忙把他拉起来,拍着他的肩膀,真是又心疼又骄傲。
“好,回来好,你姐姐知道你回来吗?”
阿生摇头,又点头,“我下午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