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念娇恨极了沈念念。
自从上次事发,她和周氏就被发配到了浣衣局。
她每日要从天不亮洗到天黑,双手都泡得发白起皮了,指缝里全是裂口,碰一下热水都疼得钻心。
沈念娇时常想着,她本该住在华丽的宫殿里,穿着绫罗绸缎被人伺候着。
如今在这种肮脏的地方,像条狗一样给人洗衣服。
都怪皇后,莫不是看自己年轻漂亮,害怕元惠帝心思不在她身上?
沈念娇心里这样想着,面上不敢表露分毫。
每次姑姑路过她都埋着头,手上的活计一刻不停,看起来比谁都勤快。
为了过得轻松一些,她时常讨好姑姑,甚至讨好每一个比她地位高的宫女,嘴甜得像抹了蜜。
“姑姑,您的衣裳我帮您洗了吧。”
“姑姑,这碗汤我替您端去。”
“姑姑,我特别喜欢皇后娘娘,做梦都想去坤宁宫当差,哪怕远远看一眼娘娘和小皇子,我这辈子就值了……”
这些话说了很多……
姑姑被她哄得开心,偶尔也会指点她几句。
“有心思是好事,人往高处走嘛。不过你才来多久,好好干,等有了资历姑姑替你留意着。”
沈念娇千恩万谢,转过身眼底的阴毒几乎都要溢出来。
在这里她有个相熟的姐妹叫小桃,两人几乎是同一时间进浣衣局的,平日里都互相照应着,小桃手脚麻利,有时候会被派去尚衣局帮忙。尚衣局是给宫里贵人做衣裳的地方,如今也就是皇上皇后,太后这些贵人。
如果能去尚衣局,岂不是能接近坤宁宫的衣物……
沈念娇心里痒得不行,明里暗里打听了许多次,可每次去尚衣局,都是轮到小桃,就轮不到她。
她等不下去了。
机会是自己创造的……
这日,小桃又被派去尚衣局复命。
临出门前,她忽然捂着肚子蹲在了地上,脸色发白。
“怎么了?”沈念娇面上关切,扶住了她。
小桃疼得直冒冷汗:“我肚子好疼……不知吃坏了什么……”
沈念娇心中暗喜,面上却满是担忧:“你这怎么去尚衣局?要不……我替你跑一趟?你躺会儿,我去去就回。”
小桃犹豫了一下:“可姑姑那边……”
沈念娇继续劝道:“我帮你瞒着,咱们都是姐妹,帮这点小忙还不是应该的。”
小桃感激地握住她的手:“那你千万小心,去了只管听命,旁的什么都别碰。”
沈念娇笑着应了。
出了浣衣局,她脚步轻快。
尚衣局比她想象中还要气派,成匹的绫罗绸缎都堆成了小山,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好的料子,一时看花了眼。
管事的姑姑打量了她一眼:“新来的?”
沈念娇行了礼,“姑姑,我替小桃来的,她身子不爽快。”
姑姑也没再多问,她指了指角落里的衣架:“那几件衣裳,日后要送去坤宁宫。皇后娘娘和小皇子的新年吉服,仔细着些,碰坏了我们都赔不起。”
沈念娇的心跳了一下。
新年吉服是给皇后和小皇子的……
姑姑又交代了几句,就给他们安排活,让他们抓紧时间就位了。
沈念娇被分到的位置靠近架子,她心里一喜。
低头忙了一会,沈念娇抬头环顾一周,看到其他人都在低头忙着,没有人注意她。
沈念娇低着头走过去,手指抚过那件吉服,缎面丝滑,上面还绣着金线蟠龙,精致得很。
一旁的小衣服一看就是给小皇子的。
沈念娇心里一动,那个女人的孩子……
她回头看了一眼,管事的姑姑这会儿也不在,简直是老天爷助她啊……
她的手快速伸进袖子,摸出来一个小纸包。
里面装着的粉末无色无味,是她攒了好几个月的钱才托人弄到的。
这东西涂在衣服上,会让人身上起疹子,从上到下,密密麻麻。
而且据说内服的药没用,只能涂药膏,要涂很久才能好,如果照顾不周,就算好了也会留疤。
并且……
小孩子若是吸进肺里,可能会咳嗽发烧,说不准还可能会……
她不敢再想下去。
沈念娇的手忍不住发抖,不是害怕,而是因为兴奋。
她快速将粉末撒在那两件吉服上,又用手快速抹匀,根本看不出来。
做完这一切,她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干着自己的活。
不一会,大家手上的活都做好了,站在那里等管事的姑姑审查。
姑姑点了点头,看没有偷懒的,放他们回去了。
沈念娇跟着领队越走越远,她低着头,嘴角勾起了弧度。
次日。
尚衣局把衣服送到坤宁宫时,沈念念正抱着团子逗他玩。
小家伙快三个月了,可爱得不行。
秋韵接过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