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生回到小镇，眼前的景象让他大吃一惊。

阿爷住进了一座宅子，宅子虽然不大，却收拾得齐齐整整。院子里种上了几株蔬菜，墙角处也堆着劈好的柴火。

两个仆人正在打扫院落，还有一个老大夫坐在堂屋里，此时正给阿爷把脉。

阿爷躺在床上，气色比走时好了许多，看见阿生进来，他眼睛一亮，随即神色又带了几分担忧。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阿生走到床边坐下。

“想阿爷了。”

阿爷嘴上说着有什么好想的，脸上却笑出了褶子。

阿生把这几日在宫里的经历简单说了说，说到姐姐时，他的声音轻了下去。

“她……对我很好，给我做好吃的，做衣裳。她还给我取了名字，叫沈念生。”

阿爷听着，眼眶微微泛红。

“好，好名字。”

老人又忍不住问道：“你姐夫给老身买了这座宅子，还留了人照顾我……他，到底是什么人？”

阿生犹豫了一下，随后低声道：“阿爷，我说了您别吓着。”

阿爷瞪了他一眼：“我活这么大岁数，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

阿生眼里含笑。

“他是陛下，当今皇上。”

阿爷愣住了。

他张着嘴，好半天没说出话。

过了许久，才颤颤巍巍地开口:“皇上？你姐夫是皇上？”

阿生点点头。

阿爷又愣了半天，忽然一把抓住阿生的手。

“那你姐姐……是皇后？”

阿生又点点头。

阿爷松开手，靠在枕头上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老天爷……我捡了个孩子，竟是皇后的弟弟……”

他转过头看着阿生，眼里满是复杂。

“孩子，皇后对你好吗？”

阿生点头：“好。”

“皇上呢？”

“也好。”

阿爷沉默片刻，又问：“那你以后打算怎么办……留在宫里？”

阿生摇了摇头。

“我想去参军。”

阿爷愣住了。

阿生看着老人，他的目光坚定。

“阿爷，我父亲是大将军，我也要靠自己闯出一番名堂，不能让人说我攀附姐姐。”

阿爷看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

“好……好孩子，有志气！”

他眼里含泪，用力拍拍阿生的肩，满是骄傲。

“去吧，好好干。阿爷等着你出人头地！”

阿生在宅子里陪了老人几日，每日早起给阿爷熬药，喂饭，擦身。午后扶着阿爷到院子里晒太阳，晚上他睡在隔壁的小屋里。

自从他把参军的想法跟阿爷说了后，阿爷不但没拦着，反而天天催他快去。

“我这儿有人照顾，不用你操心。你早点去，能早点干出个样子来。”

阿生应了，又写了一封信。让暗卫送到宫里去。

信很短，只有几行字。

“阿姐，姐夫在上，阿生一切安好。阿爷身体好转，多谢姐夫照拂。我想去参军，从小兵做起，待他日有所成就，再回来拜见姐姐。望姐姐保重身体，照顾好自己。阿生拜上。”

信送到坤宁宫时，念念正靠在软榻上吃着酸梅。

她看完信后眼眶湿润，嘴角却弯了起来。

元惠帝正好过来了。

“陛下您看。”

她把信递给了元惠帝，这个动作让元惠帝心里一暖。

元惠帝接过来看了一遍，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不愧是沈将军的孩子。”

念念点点头，她把信小心地收好。

“阿生他不想让人知道身份，要靠自己闯。”

元惠帝揽住她的肩轻声道：“放心，朕让人暗中照看着，不会让他出事。”

念念轻轻点点头：“陛下有心了。”

次日，沈念念去给太后请安。把这些事都一一说给太后听了，太后听完连连点头，对沈念生赞不绝口。

“好孩子，不愧是沈家的血脉啊。”

她拉着念念的手笑道：“你有个好弟弟，等他建功立业回来，哀家亲自给他赐婚！”

念念笑着应了，心里却想着那个瘦削的少年。

他走的那天背影笔直，却异常坚定。

她给他回了信，也只有短短几行。

“阿生，姐姐支持你。好好干，也务必保重身体。我和陛下等你回来。”

信送出去后，沈念念坐在窗前，她用手手轻轻抚着肚子。

肚子里的小家伙踢了她一脚，沈念念忍不住笑了。

“你也知道你有舅舅了？”

小家伙又踢了一脚。

念念笑着摇头，眼里满是温柔。

阿生收到信的第二天，已经站在征兵的告示牌前了。

他深吸一口气，大步走向征兵处。

“叫什么？”

“沈念生。”

“多大了？”

“十六。”

“为什么当兵？”

阿生抬起头，他的目光坚定。

“保家卫国，建功立业。”

负责征兵的老兵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然后点点头，在册子上写下他的名字。

“拿好你的号牌，明日一早在校场集合。”

阿生接过号牌低头看了看，上面写着一个数字——一千三百七十一。

他是一千三百七十一号。

他把号牌挂在脖子上，转身走进光亮处。

自此，这世上少了一个无依无靠的少年，多了一个叫沈念生的小兵。

而此刻的宫中，暗察司送来了一份新的线索。

元惠帝看着那份密报，他的眉头微皱。

当年接生的接生婆的信息查到了，可她已经死了很多年，死因是溺水，没人知道是意外还是被人灭口。

线索到这里又断了。

元惠帝放下密报，他伸手揉了揉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