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少年向暗卫道了谢，他顾不得其他，就匆匆离开了。

少年白净，让暗卫韩青忍不住多看了两眼。

韩青此时没多想，只是想着继续在镇上暗访玉佩主人的下落。

次日。

韩青早晨买了许多肉包子，卖包子的李婶笑的合不拢嘴，韩青一边夸着包子好吃，一边问李婶有没有带着阿爷生活的少年。

李婶刚开始有些谨慎，“你问这做什么？”

韩青嘿嘿一笑，显得憨态可掬，“我和他是同学，只不过小时候见过，后面就不知道了，以前我借过他的东西，我想着还给他。”

李婶放心了。

“你说那孩子啊？”大娘眯着眼想了想，“长得很俊，带着个生病的老头。常来我这儿买包子。”李婶笑了，“懂事得很，那孩子见人就笑，经常帮餐馆洗碗，或者去学堂抄书，什么活都干，就为换口饭吃。”

韩青心中一动：“大娘可知道他住哪儿？”

大娘指了指镇子最东边：“出镇子往东走二里地，有个破庙，他们就住那儿。”

韩青谢过大娘，又大口吃着包子，不忘夸包子真好吃，把李婶哄得高兴极了。

韩青吃完包子擦了擦嘴，就往东赶去。

破庙果然破，不仅墙塌了一半，屋顶还漏着光，风一吹呜呜响。

韩青走近，看见少年蹲在院子里生火煮粥，侧脸被烟熏得眯着眼。

等韩青看清少年，他一挑眉。

这不是那日他帮忙解围的少年吗。

韩青没有惊动他，先在外头观察了一会儿。

少年手脚麻利地煮好了粥，盛出来端进庙里，他没有吃，先去井边打水洗衣裳，看起来很是忙碌。

等他终于闲下来，韩青才现身。

少年看见他明显地愣了一下，兴许知道他不是坏人，并没有害怕，反而有些开心。

或许许久没人来过这里看他们了。

“你怎么来了？”

韩青没有绕弯子，他从怀里掏出块玉佩。

“这个你认识吗？”

少年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盯着那块玉佩，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话。可他的眼神里有着困惑，还有一丝怀念。

韩青看在眼里，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这玉佩是你卖掉的对吗？卖给了一个姓周的女人。”

少年有点诧异，眼前的人怎么这么清楚？

他点点头，随后有些防备地看着韩青。

“你是谁？”

韩青也不隐瞒，“我是宫里的人。我需要知道，你是从哪里得到玉佩的？”

少年低下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声音很轻。

“我从小就带着。阿爷说，是我亲生父母留给我的。”

韩青深吸一口气。

“你可知道你的亲生父母是谁？”

少年摇头。

“能让我见见老人家吗？”韩青开口。

少年有些迟疑，随即又点了点头。

他引着韩青进了庙内，一个老人正躺在床上，床是木架子搭建起来的，能防止地上潮湿。

“老人家。”韩青朝老人恭敬行礼。

老人身体弱但并不糊涂，他要坐起身来，看着韩青有些紧张和激动。

“阁下是……”

韩青简单介绍了自己的身份，老人眼里的光更亮了。

“我捡到阿生的时候，他的襁褓里就包着一块布，旁边放着这块玉佩……别的什么都没有。”

老人咳嗽了两声，“您可知，阿生的亲生父母尚在？”

“老人家，我只是奉命办事。”韩青恭敬回道，言外之意是不好透露。

老人听出来了，他眼里的光暗了下来，莫非是阿生的父母不要他？

韩青不知道老人心里想的，只看到一旁的少年低下了头，韩青看出了他的难过。

韩青的心中涌起复杂情绪。

这少年的眉眼和皇后娘娘确有几分相似，看来……

“你愿意跟我走吗？”韩青道。

少年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震惊，还带着不可思议的光。

可那光芒只亮了一瞬间，又迅速暗了下去。

“我不去。”

韩青道诧异，“你真不去？”

少年摇头，坚定得很。

一旁的老人也有些愁，不过害怕阿生的亲生父母不接纳他，一时也没有劝他。

韩青只好先回宫复命。

御书房里，元惠帝听完韩青的禀报，看向身边的皇后。

沈念念的手紧攥着绣帕，眼眶已经红了。

“他……真的和父亲长得像？”

韩青低头回道：“属下不敢妄言，这少年眉眼间确有几分沈大将军的风采。”

念念深吸一口气，她看向元惠帝。

“陛下，臣妾想去见他。”

元惠帝料到她会这么说，不过不像往常一样立即答应。

“念念现在身子重，怎能舟车劳顿？”元惠帝看向她。

念念低头看了看自己隆起的肚子，咬了咬唇。

“可是……”

元惠帝神色柔和，朝她温声道：“朕去见他。”

念念抬起头看看元惠帝，又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最终点头。

“辛苦陛下了。”

元惠帝忍不住笑了，“念念，朕不辛苦。”

沈念念心里一暖。

“好，臣妾等陛下回来。”

两日后，元惠帝和韩青带着两个侍卫和一个太医秘密出宫，来到小镇。

破庙比他想象的还要破，屋顶长着茅草。

他们来到的时候，少年正蹲着劈柴，动作麻利，一看就是做惯了的。

元惠帝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少年察觉到目光抬起头。

四目相对，尽管已经做了思想准备，看清他的样貌时，元惠帝心里还是一惊。

像，太像了。

他的眼睛和鼻梁和沈大将军的如出一辙。

少年警惕地站起身，他看到韩青了，还有眼前有压迫感的男人。

少年朝元惠帝看去，一时没有说话。

元惠帝走上前在他面前站定。

少年愣住了。

只见他从怀里取出两块一模一样的玉佩。

元惠帝递给他。

少年接过玉佩，低头看了很久。

元惠帝开口道：“阿生。”

少年的手微微发抖。

“你……你是谁。”少年哑声。

元惠帝一笑，“你可知昭宁郡主？”

少年愣了，他自然是听说过的。

“她是你姐姐。”元惠帝接着开口道。

少年愣了，眼里有开心也有难过，有期待也有害怕，情绪复杂。

元惠帝都看在眼里。

“朕在查当年事情的真相，念念她，很牵挂你。”

“她……真的是我姐姐？”少年还有些不可思议。

元惠帝点头。

“若你愿意，可以跟我进宫见她，老人也可以一起接去，宫里有人照顾。”

少年低下头，他沉默了很久。

元惠帝没有催他，只是静静地等着。

过了一会儿少年抬起头，眼里带着一丝挣扎。

“我……我想去见她。可是阿爷……”

他回头看了看庙里，声音低了下去。

“阿爷病得很重，我怕路途远。他把我养大，我不能丢下他。”

元惠帝温声道：“朕带来了太医，你可以先行前往。”

少年正要说话，庙里忽然传来一阵咳嗽声。

“阿生……阿生……”

少年连忙跑进庙里。

元惠帝跟在后面，看见老人躺在木板搭建的床上，脸上带着病态的潮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