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干什么?”她正要质问,却见语文老师已经走到了教室前面那个拐角,立马噤了声。
如果说班主任宋某是个笑里藏刀的主,那这位就是那种不吝于把刀子摆在明面上展示的罗刹。
犹记当时,升入高中的第一节课,她带着一抹笑进来,半句话没说,冷脸放了部杀人舔血的恐怖片,放完后又一声不吭出了教室。
由于年轻,班里人人叫声言姐,个性比天高,却能让人怯而不恨,实属难得。更有甚者,听说私下还有学生为其成立了后援会。
江月西虽然没加入那后援会,却对这女人的风格有些神往。谁说学文就要清风玉树、落花残雪,刀剑之下亦有一片天地。
那时她还没有深入到对自由的向往这点,只匆匆压下来这点情绪,继续读她的书。
洛言刚进来就压下瞳仁扫了眼后面正在写理科题的那几个,“呦,大清早的就是头脑清醒,要不要指导指导我这些题怎么做。”
无关物等唰一下被收进了桌兜,教室里登时爆发出一阵极洪亮的背书声。
“很好,保持。”
~
学校附近的巷子里,一丛丛热气自店里喷涌而出,浓白大雾混着一股子油气,像是天庭食堂的人间分部。里头人多,但总有些人更扎眼些,譬如包子铺里黄发橙衣,手里还转着个篮球的骚包少年。
“你最好真有事。”宋辞揉了下眼睛,刚落座就对这位抱着球抖腿的哥们有些不客气。
要不是知道线上肯定叫不动这少爷,萧尧也懒得过来这边,而且这狗东西以满课为由拒了他晚上的约,逼得他起了个大早。
“喜欢你的人真是瞎了眼了。”他啧啧两声,摇了摇头,“真该让她们看看你现在这副样子。”
宋辞长指一捞,把对面桌沿的小笼包勾了过来,“有事说事。”
萧尧看他这不耐烦的样就知道他昨晚没睡好。没睡好还非要早上出来,这也怨不着他啊。
他把篮球放到地上,正色道:“就,这周五不是临中百日誓师吗,老徐说结束后学校刚好想搞个激励环节,让我们返校宣讲。说是这样,其实就回去看看老师,顺道玩玩。”
宋辞咬了口包子,听到这话头都没抬就说:“不去,没时间。”
“真不去?谢迎舟也去。”
闻言,宋辞冷笑一声:“怎么,他去我就要去,我是喜欢他还是怎么的。”
萧尧悄摸看了眼他的脸色,极小声白了句:“别说,还真有人这么传过。”
要说临中哪一年最风光,那势必是去年,连带着带完那一届的老师,在学校里都挺直了腰杆。先不说考了多少重本,就那种很顶尖的学生,理科班一下就出了俩。
当然,那是对学校而言。对学生来说,这两人属于“青春时代总有那么一两个人......”的存在。但两个风云人物,还都是男的,虽不至于一山不容二虎,也少不了被拿来比较。
很不幸,宋辞就是那个被整整压了三年的万年老二,偏生他还不服输,处处都要和谢迎舟比。当然,这一点可能没什么人知道,唯一显眼的是这两个名字总是同时出现在各大比赛名单上。宋辞这人又假得要命,面上不会表现出来,只一味地用唬人的笑意去冲淡骨子里的争强好胜与冷薄。
再者,两人长得也很有些风味,一来二去的,有些人就在暗地里磕了起来,后来传到了萧尧那儿,只不过他没敢跟当事人说就是了。
“谁让你俩都没谈恋爱。”萧尧憋着股劲把包子抢了过来,连带着把这秘闻也抖落了出来。
“谁说我没……”才说半句,宋辞就及时住了嘴,手点了下桌子接着道:“没什么,跟你们去还不成吗,省的到时候再整出些避嫌之类的传闻。”
他从旁边冰柜取了瓶水,喝了一半脑子清醒了点,想起些什么,“你不是在做家教,有笔记或者经验没,最好是针对考不及格的高考生的那种。”
萧尧刚乐呢,想着孺子可教也,一听立马变了表情:“不是,少爷你家破产了?要靠做家教过活了?”
他做家教那是积攒恋爱启动资金,省的以后出去约会没钱,这位又是闹哪样。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宋辞那位传奇老爹了,宋辞小学时还住他家附近呢,偏偏什么大运都能给他爹撞着,先是中了不知道几千万的彩票,新买了个二手的院子又遇上拆迁。这家伙也是子凭父贵了,在他这儿荣登少爷之列。
宋辞莫名瞅他一眼,“放心,要真流落街头了肯定通知你一声。是……我爸一个朋友的孩子,资质有些差,让我帮一把。”
爸爸的朋友的孩子,这关系,隔着山跨着海的。
他还不了解吗,宋辞这人,有时候你看他笑得好好的,实际上心里已经在想怎么拒绝敷衍好一点了。抽出时间给别人补课,稀奇!
“可别是个女孩。”
一阵冷风贴着门吹了进来,宋辞扯了下衣领,视线越过一脸不怀好意的萧尧,停到远处的手机上。虽然隔了些距离,但Veloxen的界面足够显眼。
他淡淡地想,没什么,只是一个有些联系的游戏好友罢了。
就是这么一愣神没回嘴的工夫,萧尧就确定了。
是个女孩。